赵凉越浅浅笑了下,客气道:也还行,其实。
那溪鳞再喝些吧。褚匪又将酒递了过来。
我只是客气客气,你怎么还当了真。
赵凉越索性不装了,将酒推还给褚匪。
褚匪倏地噗嗤一笑,道:不过不管怎么,溪鳞啊,你都喝了这坛酒了。
这坛酒有何深意吗?
自然有了。褚匪俯身过来,神神秘秘的,凑近赵凉越耳畔,悄声道,但是我说了,溪鳞不能告诉别人。
赵凉越直言:那褚大人还是别说了。
别啊,溪鳞,你怎么不按套路呢?褚匪无奈地轻叹一声,然后笑着老实交代,这坛酒是我第一次学酿酒酿的,是坛女儿红。
赵凉越:难怪这么难喝。
之所以将这酒埋在这里,是想着等将来找到了心上人,就同他一次来此,然后挖出来同饮,也算图个好兆头。
赵凉越抬头,一脸那你和我同饮干嘛的神情看着褚匪。
溪鳞,现在你可是喝下了。
赵凉越无奈道:褚大人,我要是知道前因后果,断然不敢喝这未来褚夫人的酒。
褚匪愣了下,他自认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但好像
赵凉越看褚匪突然沉默不语,心里略略琢磨了一下,问道:是否斯人已逝,不在人间
未待赵凉越话完,褚匪立即捂住了他的嘴,急急纠正:他活得好好的,定会长命百岁。
赵凉越忙跟着点头,目露歉意。
褚匪看着赵凉越自始至终仿佛置身事外的模样,长长叹出一口气,松开了赵凉越。
赵凉越忙拱手赔礼道:是我唐突无理了,等你迎娶夫人,我定备上一份厚礼。
褚匪只觉得更糟心了,忙摆摆手让赵凉越不要再说话了。
赵凉越于是住嘴,看褚匪愁苦不已,以为自己碰了褚匪逆鳞,难得地心生愧疚。
相对沉默稍许,褚匪先开了口:今早南边有了曹公公的消息,他如今在湘源城。
赵凉越闻言微微蹙眉,道:我们能得到消息,估计王韩两家更快,曹公公处境怕是十分艰难。
褚匪点点头,道:不过也说明,湘源城一定有当年案件留下的极为重要的证据。
所以,我们必须要去湘源城才能查出当年真相。
不过很难,我之前找机会去过两次,皆是无功而返。褚匪道,但这次不一样,曹公公一定会留下什么重要线索,这个机会太难得了。
赵凉越思忖片刻,抬头问:你想通过宁州起手?
嗯。褚匪抬头还要再说其他,倏地夜风又起,乱红如雨,而赵凉越正坐其间,户部府衙前的那一幕与眼前的一切渐渐重合起来。
褚匪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褚大人?赵凉越见褚匪看着自己不说话,桃花眼里噙着自己看不懂的东西,本能地有些抗拒,就抬手在褚匪面前挥了挥。
褚匪回过神来,起身背向赵凉越,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城吧。
一路上,褚匪再也没回头看过赵凉越一眼。
褚匪不敢回头,他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他对这类感情本能的厌恶,而他尚只露出真心一角或许,有些缘分只适合停留在某个点,一旦逾矩,便是背道而驰,万劫不复。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要说近来朝中最苦不堪言的,当属大理寺官员,刚将褚尚书从绯霞楼和鹿鸣翻出的一堆破案解决,还没稍微缓口气,丞相遇刺一事突然有了新的眉目。
之前此案直指金銮卫指挥使,那本就是块硬骨头,关的确是关牢里了,但因着皇帝和褚尚书放话,是打又不能打,骂也不能骂,还得好好伺候着,能审出个什么名堂来?
然后现在,褚尚书自己也了卷进来,按理说这下更好审了,但当褚匪慢悠悠踱步到大理寺门口,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不经意间一瞥,竟是不怒自威,众人忙不禁自主上去行礼拜见,好似褚匪是纡尊降贵又来大理寺喝茶的。
进了大理寺府衙,见沈明尉坐在堂前喝茶,未等他开口,褚匪上前抬手做了一礼,先开了口道:据说大理寺有事问我,我现在来了,沈大人请问吧,我还回去用晚膳呢。
沈明尉坐正了身,笑道:据说?褚大人,那可是实打实的证据,丞相刺杀当天,你在碧璃亭,离得极近且待到很晚,一反常态。现今又有你府中奴仆看不惯你刺杀朝中要臣,来大理寺报案,并奉上你府中私用箭镞,经过对比查证,与丞相遇刺当日刺客所用一样。褚大人,你还有要狡辩的吗?
褚匪笑了两声:不知是哪个奴才这么卖主求荣啊?而且他多大脸啊,我能允许他拿到我的私用箭镞。
褚大人现在不认也没关系,御史台的人已经请旨去府上搜了,到时自见分晓。
那就拭目以待。褚匪往旁边椅子上一坐,接过茶轻呡一口,道,还希望御史台能速度快些,毕竟本尚书也急着证明自己清白啊。
沈明尉没有说话,嘴角扯个淡淡的笑,那双老谋深算的眼里,明显是胸有成竹。
堂前其他官员看到两位大员面上春风,实则明里暗里地较劲,都低头不敢多语,只待静观其变。
一个时辰后,御史台的人带着褚匪的清白回来了褚府确实没有报案中所说的箭簇等物证,其他相关线索也没有。
沈明尉看着面色平静自若的褚匪,笑了下,道:褚大人好快的速度,这么快便让我等扑了个空。
褚匪嘶了一声,道:沈大人,你我可是三法司的人,办案讲究的是证据,如今没有证据,那我就是无罪,何来让你们扑空一说?说着起身,拍拍衣袍上的落灰,道,既然无事,那我便就先回去了。
褚大人且慢。沈明尉起身,半眯了眼看向褚匪,明知故问道,不知褚大人可认识本官手下的大理寺丞李邨?
褚匪笑笑,侧身回头,挑了下眉头,也明知故问道:噢?我堂堂刑部尚书,怎么会结交认识大理寺的人呢?
可是他却说,他和大人熟得很呢。沈明尉抬抬手,过了一会儿,狱丞带上来一个囚犯,将其头发攫起来,蓬头垢面下正是李邨。
看来今天这晚膳是吃不上了啊。褚匪转身坐回椅子上,看向李邨,漫不经心问,那请李大人说说,我和你何时见过面啊?我可是一点映像都没了。
大人,您不能不认啊!李邨立即跟催命鬼似的,膝行过来扯住褚匪的衣摆,是您说和我里应外合,图谋丞相性命的啊!
褚匪笑笑,俯身拍了拍李邨的肩,道:李邨,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这不是在卖自己同伴吗?要是一起进牢房待着,那不是一点出来的希望都没了。
李邨忙摇摇头,悲怆道:不,罪臣是有妻儿老小的人,只要我供出真相,赎清一时失足造成的罪孽,圣上仁慈,定会绕我家人性命!
李邨已经什么都交代了,你们来往的密函,还有你送出的财物,还有同你刑部官员密谋刺杀丞相,都已经人赃并获。沈明尉转头看向褚匪,笑道,李邨今天早上刚招认的,画押的白纸黑字,还有各类物证都在那放着呢,褚大人要不自己再看看,有何需要补充的?不过我看大人也不用看了,来人啊,将犯人褚匪拿下!
褚匪抬手一挥躲开狱丞,倏地发笑,略有癫状,狱丞面面向觎,无一人敢再上前。
沈明尉起身,斥道:证据确凿,拒不伏诛,有何可笑!
褚匪抬首,下巴对着沈明尉,嚣张至极,掷地有声道:我笑你沈明尉枉为十年大理寺卿,竟敢让一个假的李邨来指证我三品大员,此等欺君罔上之行,论罪当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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