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匪不禁莞尔,道:比我确实绰绰有余,不过怎么可能比得上溪鳞呢?
赵凉越忙出口打断这个话题:所以花家那边到底查到了什么?
溪鳞果然还是挂心这个,我自当全部告知。
赵凉越一听才知,是与前户部尚书花静石的一桩秘辛。
当年,花静石的发妻死后续弦,娶了卢氏,这位卢氏是仆阳人,生的极美,但是个寡妇,身份也不高,所以京中其他夫人素来瞧不起她,她便不同她们往来,也鲜少出府,很快就淡出大家视野。
只是谁也没料到,那位卢氏并非寡妇,他的丈夫并没有死,正是花府的管家,而花静石也一直被蒙在鼓里,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重用了管家和卢氏的儿子,在仆阳和京都间往来办事。待到花家落难,管家和卢氏当即要卷财而去,花大人才得知真相,打死了两人,但怎么着也找不到他们的儿子。
直到五日前,远在仆阳的眼线传回来消息,有人在赌场用御赐的玉件做押,身份有些蹊跷,就控制后查问一番,才得知了这段花府秘辛。
那赌鬼倒也有几分聪明,知道我们的人发现了他,王韩也会知道,然后灭口,便以自己知道的事作为筹码,换我们保他平安,现下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了。
赵凉越理了理思绪,道:怕是韩闻蕴不会让他活着到京都。
怎么会呢?他可聪明着呢,把自己扮成女子,据说神态行为挑不出半点毛病,就像天生是女子似的。
看来也是有些本事的。赵凉越道,要是他能交代花家和仆阳暗地里的勾当,总能搅动搅动京都这摊死水。
褚匪笑:是啊,果然上天还是偏爱我的,最近好事成双啊。
赵凉越不作多想,接过褚匪的话头问:还有什么好事?
褚匪那双桃花眼狡黠一笑,道:当然是以后可以同溪鳞一起上朝了。
赵凉越:怎么就非要多嘴问上这么一句。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自进了户部,赵凉越院里起初来访的官吏多了起来,礼物是一马车一马车的送,然后被赵凉越拒绝,又灰溜溜地一马车一马车拖回去,时间一久,众人便不再和赵凉越私下往来,有人认为他不结党羽,乃是自持高洁,令人钦佩,有人则觉得他是不识抬举,不识时务,两方争执不休。
直到,众人发现赵凉越每日同褚匪一起上下朝,一起乘同一辆马车,亲近无间,两方迅速统一口径,只道是赵凉越昔日蟾宫折桂,一朝竟入歧途,进了豺狼的窝,做起了奸逆乱臣,令人扼腕叹息!
对于诸多流言,依旧是柚白替赵凉越着急,很不得将那些长舌的人一一揪出来,赵凉越自己倒是无所谓,每日白坐褚尚书马车同去上朝,然后观看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臣们在朝堂上吵得吹鼻子瞪眼,随后到户部和项冕应付差事,再看户部大臣们吵得吹鼻子瞪眼,最后帮韦星临顺顺气,等到下午回去,褚匪免不了拉着他绕路遛会儿,再送他回来。
只是,褚匪从来只在院门外,并不进来。
等溪鳞什么时候对我敞开心扉,我再进去也不迟。
赵凉越只觉莫名其妙,便没有再提过这事。
偶尔时候,韩亭和项冕也会过来找自己,他两倒是默契地不提朝堂之事,也默契地从来不一起出现,似乎是小时候结下的仇还没消融。
所有表面的平静被打破,是一封密信送至褚府,褚匪连夜知会邢朔,派人在城南郊接下了花家管家之子,卢邕。
赵凉越得到消息是在翌日,褚匪先是同他上朝时卖了个关子,朝后不待他去户部,便直接将人拉到了金銮卫所。
你们终于来了!
褚匪和赵凉越到金銮卫所时,远远就看到刑朔叼根草蹲在那里,表情甚是烦躁,抬头看到他两来,跟见了救星一样,连忙起身带他们往单独的一个小院去。
这个小院不同于上次脏乱恶臭的地牢,虽简陋破旧,但是十分干净,走进去后内有满置的兵器架和几个酒坛子,旁的桌子上放着随意扔的指挥使官袍原来是刑朔小憩之所。
你怎么把人关这了?褚匪给赵凉越和自己倒了杯茶,抬头看了两眼院子,道,你放那边地牢不好吗?吓唬吓唬,全都交代了。
刑朔呵了一声,道:你自己看看,能不能通过行刑逼供吧。说着刑朔叫来属下,把小院东侧的一个房间锁打开。
随后,只听见一声男不男女不女的娇媚叫声传来,跟没骨头似的:哎呀,刑大人你回来了?我在这待的可闷了,都没人陪的。
褚匪和赵凉越皆是一愣,看着房间内走出一个美貌女子,着桃粉衫子,脸上涂着脂粉,正是卢邕。
卢邕见了褚匪和赵凉越,眼睛一亮,忙用帕子挡住半边脸,似乎是羞涩,但那双眼又直勾勾盯着两人,叫人不舒服,尤其是他还颇为放肆地一个劲儿瞅赵凉越。
褚匪对他的目光感到不悦,挡在了赵凉越面前。
卢邕将褚匪的动作看在眼中,不禁呡唇一笑,故意道:哎呀,两位郎君真是好生俊美啊,尤其是后面那位青袍的小郎君,真是跟话本子里那白面书生一样,叫人心儿魂儿都要被勾走了。
褚匪半眯了眼警告,卢邕闭了嘴,但脸色没有分毫惧色。
看到了吧,就是这样。刑朔仰天长叹一声,开始诉苦,我最初把他关地牢里,什么都还没做,他开始扯了嗓子叫,嫌弃脏,嫌弃臭,我就拿刑具吓唬他,他倒好直接开始自尽,不给换个干净地就不行,跟疯子一样,我能不把他锁这吗?
还不是刑大人你菩萨心肠。卢邕说着就要往刑朔那边靠,刑朔一个闪步躲开。
褚匪问赵凉越:溪鳞,你怎么看?
赵凉越微微皱眉,道:怕是不好对付,先试试看吧。
随后,褚匪让人直接简单粗暴地绑了卢邕,仍在院子正中,自己同赵凉越搁旁边坐着,同时还注意挡住卢邕看赵凉越的视线。
卢邕扭扭身子让自己换个舒服地姿势,抬头看看天,朝褚匪抛了个笑,道:褚大人,这天的太阳温和着呢,可晒不死人。
褚匪不急不慢喝了口茶,道:你认识我啊。
褚大人风姿谁没见过,当年国子监里的风光,哪是一般人能比的?卢邕说着眉眼一弯,至于那位青袍的小郎君,就是今年的状元郎赵凉越吧。
赵凉越纠正道:抬举了,是榜眼。
卢邕噗嗤一笑,道:我可不瞎,不过这朝廷确实眼瞎了。
行了。褚匪摆摆手,十指交叠放到下巴上,审视着卢邕,直截了当问,知道什么?全都交代吧。
卢邕笑:褚大人啊,我要是现在就全说了,你们还会保护我吗?
我查到真相是早晚的事情,但你现在要是没了我们保护,估计出了金銮卫所就会被一刀切了,所以不如老实配合。
卢邕没回答,低头费劲地挣动,褚匪以为他是被绳子绑着不舒服,又要闹腾,但卢邕只是挪到草地旁,然后躺下,安静地闭上了眼。
看来你不怎么惜命啊。褚匪踱步到卢邕跟前,问,竟然不怕死,哪是有其他什么要图了?
卢邕闻声缓缓睁眼,先是挑衅地看了褚匪一眼,然后看向了低头喝茶的赵凉越,低声对褚匪道:褚大人,你要是真想知道,不如用你的心上人来换啊,他可比楚馆里那些小倌强多了,要是我能
卢邕话未完,褚匪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半个人提了起来,窒息感与压迫感同至,卢邕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但他并不挣扎,依旧用挑衅的目光看着褚匪。
赵凉越听见躁动抬头,看褚匪面色阴鸷,并不知晓就这么一会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冷静冷静!刑朔忙过来将卢邕从褚匪手下夺过来,扔到自己身后,示意赵凉越赶紧拦住褚匪。
卢邕从窒息中得了解脱,不住地咳嗽和大口呼吸。
刑朔白了眼了卢邕,不禁道:你说你惹他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