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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兄弟!”剩下几个壮汉顾忌兄弟性命,都不敢硬来,持刀对峙。
“我可以死在这里,但我死了,你们能活麽?”
黎烨虽满身挂着大大小小的伤,声音并没因此染上病气,依旧沉着有力,像一头不怒自威的狮子,纵使蛰伏不动,亦叫人生惧。
“你别吓唬我们,左右是个死,与其跟你们走,死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如就拼个你死我活,叫你们也不得好死!”壮汉高声嚷道。
“兄弟,别废话,不用管我,砍他!”被黎烨擒获的大汉自杀式地挣扎起来。
“别做傻事!”苏鸾儿先止了大汉妄动,看向黎烨,“放开他。”
黎烨怎麽可能放了大汉,他满身是伤,寡不敌衆,再打下去,真要把命搁在这里了。
苏鸾儿怜悯乡亲,但也未免太不顾他的死活。
黎烨收紧力道,将大汉死死制住,叫他不能自杀也不能挣脱控制。
“我已叫人通知坞主,他很快就来,没有人会要你的性命。”苏鸾儿对黎烨道,“你先放开他,让我给他包扎伤口。”
黎烨冷哼了声,她就只看到她的乡亲受了伤,着急给人包扎伤口,他的处境,他的生死,她果真看不透彻,还是视而不见?
快一个月了,朝夕相处,她明明对他有了改观,会和善地对他说话,耐心地同他交谈,却原来到了生死关头,他在她心里就是这样一个位置。
黎烨攥紧手中刀,胳膊上的伤口因为过于用力裂得更深,鲜血似流水,源源不断彙聚成了一条小河,滴滴答答自他肘下砸在青石板上。
他的背后也已淌了满身的血。
概因失血过多,他眼前有些发昏,身体却没有半点松懈,死死盯着几个跃跃欲试的大汉。
直到萧云从回来,几个大汉听话地离去,他才放了人,拄着刀站起身。
苏鸾儿连忙给几个大汉处理伤口,再没功夫看过来一眼。
黎烨始终盯着她的身影,眼前不知为何慢慢地起了一层血色水雾,所有人都淡了下去,唯剩她一个人的影子。
她好生忙碌,忙着照顾一门心思要取他性命的,旁的男人。
“鸾儿”,他忽然低低地呢喃了一句,“我在这里啊。”
也是皮开肉绽,在流血啊,她怎麽,就看不见啊。
第 29 章
黎烨醒来已是三日后的事情, 睁眼便看见了苏鸾儿,她正在为他背部的伤口换药。
她身上的药草味淡淡地扑过来,安神香一般, 让人心神宁静,晕倒之前的愤懑不甘都散了。
她终归没有对他不管不顾, 早一点晚一点,有什麽要计较的,她是大夫,檀山坞的大夫,对乡里乡亲,自是要更亲厚一些。
“多谢。”黎烨温和有礼地看向苏鸾儿。
她却只盯着他的伤口,一面上药包扎, 一面说:“是坞主保下了你。”
要谢就谢坞主。
黎烨目光又冷了, 无端生了逆反心,张口闭口坞主坞主, 她眼里就只看得见萧云从,时时刻刻都要挂在嘴边。
冷着脸,黎烨对萧云从一拱手,算是道谢, 免得女郎又觉得他放肆无礼, 不敬她的坞主。
“黎世子不必客气。”
黎烨身份已经洩露, 萧云从便也不再遮掩,“此事, 黎世子怎麽看?”
齐军大张旗鼓地攻城, 口口声声要解救世子, 便是现在仍未撤军,但也没有全力以赴, 双方不温不火地打着,各有伤亡。
如此洩了世子行蹤,真不怕坞中人一怒之下把人杀了祭旗?
齐军这样做,明摆着就是借刀杀人,借檀山坞的刀,杀武安王世子。
黎烨自然清楚齐军那边生了变故,不仅妄自出兵,还欲将他置之死地。
到底是谁要杀他?谁有这个能耐,能号令他的亲军?
“黎世子,若有需要,待你伤好些,我可送你安全出城。”萧云从在此时又递来橄榄枝。
黎烨没有立即答应,他很清楚萧云从的为人,看上去淡泊宁静,与世无争,但他行的每一步,皆有谋算,皆有所图。
一个在轮椅上坐了二十年的人,能做檀山坞的坞主,叫坞中青壮老幼都对他恭恭敬敬,唯命是从,绝不可能是简简单单的商人。
他很会审时度势,趁人之危,是一个合格的坞主,和商人。
“条件呢?”黎烨并不抗拒与萧云从做交易。
萧云从默然片刻,看向苏鸾儿,“苏大夫,我和黎世子有事谈。”
苏鸾儿微颔首,为二人关上门。
他们谈了很久,从早上一直到深夜,房门才再次开啓,萧云从出来了,唤苏鸾儿进去为黎烨换药。
“他最快,几日能够下床?”萧云从守在门外,等苏鸾儿办妥事出来,这样问道。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