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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松亦无奈开口,忆起了往昔:“我跟废太子之间的关系,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知道,太子是我的亲姨夫。他的太子妃,是纪氏。”
“我起初是武状元,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乃至在朝中无法动摇,凭借的是本事。但是最初,也离不开太子对我的提拔。我最终,也被视作太子一党。”
“父亲和太子这层关系在,似乎也很难让人相信您不是太子一党吧?”
“其实我一点都不像将自己归类于某某一党,只想要在朝廷上安安稳稳。不然的话,总有一天会被铲除,历代帝王,最为憎恨的就是结党营私。更何况还是太子,一但出事,足以颠覆皇权。但我是做了我自己该做的事,一点未曾马虎。”
“十五年前,景州的边关突然紧急了起来,守在边关的将领傅传之无故被害,以至于北漠趁机屡屡试探。事发突然,太子请命亲自带兵前往,我亦随之。只可惜到了之后才发现,事情远比想象中的要严重很多。”
“是北漠与边境的人勾结吗?”许倾问。
“差不多吧。反正傅传之的死,很是蹊跷。但当时,我们并没有多想,因为镇守边关,死伤乃是常事。当时需要支援,眼看着北漠就要打进来了。唯一的办法,只有跟当地的各个土匪山寨借兵。不曾想,还是出事了。”
“是青风寨的问题吗?”
“我最先找到的是青风寨的宁老六。知道了兵马有难,主动支援。不仅如此,还鼎力号召了其他的山寨一同抵御外敌。我跟他也算是有些交情的。我们求得了很多的兵马,但在当时,与青风寨南寨三足鼎立的还有一个叫飞龙寨的山寨。宁老六和我为求稳妥,特意去找了飞龙寨的寨主,希望他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后来呢,他答应了吗?”
“答应了。我和宁老六两个人汇集了各路兵马,蓄势待发。太子很满意,并且亲自指挥这场战役。可是没想到的是,飞龙寨的人在山间埋伏,刚好跑错了方向,引起了北漠的主意,结果北漠从斜方突击,太子的策略就此瓦解。这场战役本来就很艰难,到了最后还是一败涂地,景州失守了大半。”
“可这明显是飞龙寨的问题,为何要去怪罪太子呢?”
“在此之后,存在了那么多年的飞龙寨土崩瓦解,再也寻不到任何的消息了。在圣上看来,在朝廷中人看来,这就是太子的错处,没得狡辩。甚至有怀疑,飞龙寨就是太子设在边境的一支私兵。”
“那父亲您觉得呢?”
“如果其中没有猫腻,飞龙寨不可能在一夜之间瓦解。我当时就觉得,是有人在故意为之。飞龙寨即便不是属于太子,也会是属于别人。而能设了这么大圈套的人,未必等闲之辈,甚至是居于庙堂之上。”
第144章 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就没人去查吗?这明显是一个阴谋啊。”
许松亦满是沧桑的脸上露出无奈:“查?为何要查?圣上都已经怀疑到了太子的头上,谁敢冒这个头给太子求情,不就是在自寻死路?而且站在圣上的角度上来看,无论飞龙寨是不是有问题,最大的错处都在于太子这个领兵的将领。即便是我主动去为太子担责,不过就是多我一个人遭殃罢了,根本是无济于事。”
最终,许松亦还是选择了明哲保身。
许倾逐渐听明白了父亲的意思,:“所以,父亲与青风寨避讳这么多年,不是因为你们是有嫌隙的,是为了防止有心之人加以利用谋害,你们都知道当年的事情有很大的问题。”
“不错,不过这一次,还是被云家钻了空子。如果单单只是试探我们之间的关系,倒也无妨。我和宁老六两人问心无愧。之所以会如此心照不宣的避讳,无非就是为了各自保命。毕竟我们俩是那场战争的所剩不多且知道内幕的人之二。”
“废太子谢萧然的死,是十四年前的谋反。据说所有太子一党,全部被杀。我还是想问问父亲,您当年到底是怎么从这场纷争中逃离的呢?”
许松亦满是哀叹的眸光中,带着无尽的感伤:“想要稳稳的留在朝廷中,就要让皇帝看到价值。我这条命,与其在那场谋反案中被处死,不如留着上阵杀敌更加划算。你以为为父这么多年来,在朝廷上就真如旁人看到的那般顺风顺水吗?”
“可所有的人,都觉得你才是暗害太子的凶手。”
“简直是笑话。”许松亦无所谓的摇摇头,不屑一顾道:“身为武将,被圣上猜忌是时常会有的事,我连圣上的猜忌都不怕,何故怕其他人?”
“所以……你当年把我和我娘藏在乡下,是为了让她逃过一劫吗?”
这件事,是许松亦一道伤疤:“可她还是死了。”
许倾默默注视着许松亦,或许……他真的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
她的口吻坚定的说:“父亲,我想查这个案子。”
“你?”许松亦嗤笑了下:“不可能。”
“我想在暗地里弄清楚,到底是谁害了太子。”
“孩子,你太天真了。更何况,真的没有这个必要。”
许倾不言,她知道自己口出的狂言不会有人会相信,对于许松亦来说,这更像是玩笑话。
虽然得不到认同,但她还是想要一个答案,洗掉父亲黏在身上对他百般猜忌的目光。
她索性在心中暗暗发誓……
“父亲,我想说……您考虑过以后吗?许家独大,未必是好事,您想过这些吗?”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抱负,我活了大半辈子,怎会没有呢?我效忠的不是朝廷,不是圣上,而是这大好的山河。”
“可你年纪大了……”
相比是听从许倾的话,真正让许松亦觉得暖心的是许倾的态度。
许松亦慢慢的起身,打算离开,临走对她说:“我该说的已经说了。你长大了,有些事情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为父还是那句话,这王妃你若当得下去便当,当不下去,也无妨,许家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我知道了,父亲。”
许倾起身目送父亲离开,脸上的忧思却从未开解。
她紧紧锁着眉头,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明天就准备回去了。
这么不清不楚的待在许家,也不是个办法。两个人的事情,总要有一人站出来解决。
然而这么多天过去了,谢凛从未找过他,显然他并不想解决,甚至是早已忽略了自己的存在。虽然情理之中的事情许倾早就料到了,但在她看来,不能再这么不清不楚的耽搁下去。
翌日一早,许倾早早便拎包回了王府。
王府的人见了她,像是见到了鬼一样,避之不及又躲在背后窃窃私语。
许倾自是不在乎的,目色冰冷的直接径直走去了谢凛的寝殿。
此刻,谢凛正在书房习字。
许倾突然推开了谢凛的房门,在她站在门口的时候,谢凛一瞬抬眸愣住了。
一旁的江玉私下一言难尽的表情,摆着小手示意下人赶紧撤离,一边挪动着自己如螃蟹般的步伐,悄然离开。
谢凛抬头看着许倾,那双本来黯淡无神的眼眸之中竟也会有一闪而过的欣喜和意外。
这些天来,谢凛不是不想去接她,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扔下脸面……
许倾对他,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执念与歇斯底里,反而淡然到让人心疼。
“我能跟你谈谈吗?”她冷言道。
“可以。”
许倾大方的走到了他的面前,坐了下。
她长话短说,开门见山:“我回去问我父亲了。他说十五年前的景州失守,确实是援兵出了问题。不是青风寨,也不是我父亲。真正有问题的是飞龙寨,景州一役打败后,飞龙寨便不复存在了。”
“我知道我说这些你不会相信,但是我知道的事实就是这样。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做不做是我的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