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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昭,不要。”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触目惊心,薛昭惊愕万分,与许倾两人齐齐松手,染着血色的剑彻底被扔在了地上。
望着地上的血剑,谢凛的眼眸间随之而来的是翻天覆地的震荡,心中翻涌而起的刺痛好似要将他整个人夺走。
许倾将一切视作惘然,故作镇定的浅笑缓和着心中的窒息:“谢凛,既然今日,你有了自己的选择,我便不会强迫于你……”
她面朝着谢凛,缓缓举起了自己那只满是伤痕的手,血顺着伤口,一股股流向了她的手臂内侧。
“今日以此为誓,你我二人恩断义绝,夫妻情断,再无往后。”
她决绝又伤情的眸光中,演绎着所有积攒而来的心如死灰。
许倾说完之后,无视掌间还在流着的血,更不给谢凛再说话的机会,果断的骑马掉头,对薛昭以及众人说:“咱们走吧。”
她离开的背影逐渐远去,谢凛逐渐低垂着目光,暗自哀叹了一声,眼尾终而流下一滴不为人知的清泪。
云翎在他的身侧,心中惭愧到不敢吭声。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了谢凛因为伤心而流泪。
路上。
越是天黑,山间的路越是不好走,许野阔带着人与许松亦他们成功汇合,一路顺遂。
薛昭担心许倾的伤,停下了马:“许倾,你包扎一下吧。”
“不用,走吧。”
许倾本想要继续前行,奈何许松亦发话了:“不要逞能,赶紧把伤包好。”
“是。”
许倾很听话,队伍停在了一处山洞里。
“将军,让我来给她包扎吧。我有话要跟她说。”薛昭恳请道。
许松亦点了点头:“别耽误太多时间。”
此刻,许倾正坐在了一处石头上,面无表情,目光呆滞,整个人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薛昭忧心忡忡的来给她包扎,摊开了她的手掌,只见许倾的右手间,掌心,手指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血色间皮肉若隐若现,划得很深,看得人心疼。
他赶紧扯下了自己衣服的一角,一点点包裹在许倾的手上。
“只能先这样对付一下了,等到下山了之后,一定要重新包扎。”
“好。”
“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去做这样的傻事?”薛昭激动的问着许倾。
许倾的态度变得坦然,苦笑道:“我是为你好,杀了他,你能活吗?”
“你就是嘴硬!”
“只有疼到了自己身上,才会真的长记性。”
她低头看着被薛昭包扎得丑丑的手,眼中含着泪花的淡然一笑。
薛昭很心疼的注视着她,声音嘶哑的忏悔道:“都怪我不好。是我,亲自将你骗回了许家,让你与他成亲。如果我不这么做,你也不会逃婚,更不会在遇上他,或许现在发生过的一切,都会避免。对不起……我起初,就是只是想让你过好日子而已。”
“你为什么要责备自己呢,这些事情本就跟你没关系啊。”许倾不忍看到薛昭如此自责的样子。
薛昭无力又无奈道:“我也想把你留在身边,可是……可是我配不上呢啊。”
许倾听了薛昭德话,忽而愣住了一下。
“薛昭,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是我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你对我的好。直到现在,才彻底晚了……我的心里……已经装不进你了。”
“你我殊途,对你,我亦从未想过拥有。只是看着你受委屈,又觉得心里难过。”
“不要再说了。”许倾抹了抹眼泪。
他不想让她伤心,便再未说起。薛昭早就知道,他们各自的身份,是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薛昭将她的手包扎好了之后,缓缓站起了身子,望着她说:“我得走了。”
“什么?”许倾缓缓抬眸。
“其实从一开始,我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你。现在……已经没有我再存在下去的意义,我也不想再留在许将军的身边。”薛昭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伤情的诀别。
“你要去哪里,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许倾眼中的无助,让薛昭一度不忍直视。
他回答道:“天下之大,总会有我的容身之处。去江湖上闯荡一番,或许才是我最终的归宿。”
许倾知道,她没资格去阻拦他……
薛昭选择了长痛不如短痛,蓦然转身:“许倾,愿我们山水有相逢吧……”
“好。”
听着薛昭山洞外远去的马蹄声,许倾在这一刻终于再也忍受不住,放肆的嚎啕大哭了起来。
许倾明白,这一别,是永恒。
许倾会永远记得这一晚,她失去自己的丈夫,也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又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守在山洞外的许野阔,一点也不明白许倾为何哭成这个样子。
“父亲,这怎么办?”
许松亦背着手站在一旁,神色淡定:“让她哭,哭彻底了才好。”
许松亦在山洞外等了许久,时不时望向了夜空,也在反复检讨自己,到头来,还是是害了许倾吗?
那夜,她躲在山洞里哭了好久,哭得痛彻心扉,凄厉不止。
后来,许野阔强行将她带回了许府,让她住下。
养伤几日,许倾再未曾提起过那天晚上的事。看着自己被包裹住的右手,连上药也不太积极。
她没再回王府,一直留在许府,日子过得还算顺遂太平。
手上怕是要留疤了,许倾心里比谁都清楚得很呢。
只是……她一点都不想管,反而想让那疤痕留下,不为别的,就为了给自己长个记性。
而且想了这么多天,许倾做了个决定。
午后,许松亦亲自去找了许倾。
“听说你有事找我?这是伤好了?”许松亦的口吻也没有以往那般生分。
许倾与许松亦面对面的位置,本着一颗想要解决问题的初心,对许松亦说:“我想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
“回王府。”
许倾语出惊人,她还想回去这件事,是许松亦万万没想到的。毕竟这几天她在许家住得也挺舒服的。
许松亦问她:“你确定你自己想好了吗?见你和凌王过得并不幸福,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想袖手旁观。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跟圣上说了。”
“我没做错任何事情,凭什么要主动离开王府的人是我?”
“难不成你还要把凌王赶出去不成?”
“反正我没做错,也不理亏。自是不会忍受着骂名回许府憋屈的度过一生。”许倾理直气壮,经过这么多天的自我疗伤,她终于想通了。
“行,你能这么想,为父倒还少操了一份心。”
许松亦好话说得太早,没料到许倾还有后话。
“不过父亲,我还有一件事要搞清楚。不能就这么一直稀里糊涂下去。”
许松亦像是料到了许倾要问什么,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许倾:“当年在景州一役,叛国通敌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如果是我的话,这么多年来我又何必为了朝廷鞠躬尽瘁?”
“可我就是想知道,因为我不想每一次都和其他人一起怀疑自己的父亲,更想要以一种坚定的态度去维护你。”许倾诚恳的话,恰似说动了许松亦。
许倾再问:“既然你说不是你,那你对青风寨的态度又怎么解释呢?你和青风寨之间,到底有什么呢?”
“如果在此刻,我说是我,你会怎么办?”许松亦问。
许倾的回答也很坚定:“我可能不会再回王府,又或者还会像以前一样自由自在的在外飘荡。”
“你还是为了谢凛。”
“不是……”
事已至此,许松亦也找不到继续瞒下去的理由,缓缓开口:“这么多年来,我是第一次开口与人说当年的事情。”
“所以……父亲一直不愿意提起,甚至是忍受着他人的猜忌的原因是什么呢?”许倾追问。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