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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玻璃杯哐一下砸到桌子上,晋洋看着被吓到了,看来平日我僞装得很好,没被他发现我的另外一个人格。
“陆哥,你喝多了。”他说。
-86-“是男的还是女的?”
居酒屋的酒杯大,但冰块也大,酒精没多少,都被冰水稀释了。
“要我说,就别搞什麽个人咖啡店了,加盟个大家都熟悉的连锁咖啡店不行吗。”我在吵闹的居酒屋里近乎咆哮:“我像是有商业头脑的人吗,像吗!?什麽只需要一些建议就好…写计划书的又不是我,是他的那些同事,我的意见根本无足轻重吧。”
明天会吹明天的风,明天会吹明天的风——侧脸被自己挤压得要变了形,说出口的话也变了形,害得晋洋以为我喝疯了在念咒语。
“明天会吹明天的风。”这是我们那栋楼管理员最爱说的一句话。
来小樽之前我特意报了一个语言班,一个班里二十个人,全都是即将留学或者备考的大学生,只有我一个刚三十的人坐在角落里,和大家格格不入。
形象上的不突兀,不代表心理也是,一本书学完只学了个入门,来到这里一个月,感觉比在国内的时候学习的东西效率高多了,语言果然还是要去当地学。
起初我是听不懂管理员那句话的,但她还是很贴心地教给我这句话。现在就变成了我的座右铭。
“晋洋,年轻真好啊。”我趴在桌子上,把小碟子小盘子都推开,“怎麽感觉自己没干什麽,一眨眼就到这个年纪了呢。”
“陆哥,你还很年轻,看起来比我都年轻。”
看起来……
稍微擡起刚才埋在桌子上的头,撩起沉重的眼皮,从下到上的逆着光看晋洋,比我年轻,比我更有活力的晋洋。
他喝得脸颊微微发红,眼神却丝毫没有醉酒的迷离,眼睛亮的无比,看着我。
“你脸很红啊。”我又说:“但看起来不像是喝醉了的样子。”
“没事哥,我只是喝了上脸,但我没醉。”
语调不打弯道,听着还真像那麽一回事,没怎麽和别人喝过酒,不如说身边都是些不能喝酒的人…糟了,怎麽事到如今还在想些不该想的事,不该想的人。
我马上挑起新的话题:“你耳朵。”我擡手指了指:“今天带了耳钉诶,看你平时挺安静的,打扮倒是很朋克,哦等等,现在朋克这个词还在用吗,是不是有点老?”
黑色方块形状的耳钉在他右耳上闪烁着微微的金属光,耳钉的表面光滑细致,四个角棱角分明,冷酷的美感和他平时腼腆又安静的性格格格不入。
还是说他本身其实更相似于这黑曜石的尖锐?
“你右耳的耳钉,有什麽寓意吗?还是有什麽故事?”我把自己烂如泥的脖子撑起来,“你不会在搞什麽乐队之类的吧?摇滚?爵士?”
晋洋他擡手轻触了一下耳钉,像是在思索什麽:“对,本科的时候组过乐队。”
“你负责什麽?”
“键盘。”
“键盘和钢琴有什麽区别?”
“嗯……可以混音,音效,音色比较多。”
“你们当时的乐队名字是什麽?”
“暗夜,出自一本小说,残雪的《暗夜》。”
我没听说过。
“那你的耳钉呢?”
他被问到这个,表情就有点複杂了。
“陆哥,你是觉得耳钉打左右都代表不同意义吗?”
“啊?没有,我就随口一问的。”看他对这个问题很认真,我也坐直了:“你不想回答或者是觉得没必要回答,就当我没问。”
“这是本科的时候,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给我的耳钉。”
原来是友人相赠啊。
说起来,我身边的朋友没有一个喜欢带饰品的,南凃说怕丢,亚历山大因为一些宗教信仰还是他家族传统的禁忌,也不会随便打耳洞或者戴手链项链戒指,小川以前倒是很喜欢戴些可爱的发夹或者头绳,雅宁是唯一打了耳洞的,我依然能记得那天晚上在风中璀璨耀眼,栩栩如生的蝴蝶耳钉。舒博云……
他是怕疼的,所以不会打耳洞。
把稀释到几乎没有酒精的底子一饮而尽。
“还打算组乐队吗?或者在学校参加个什麽社团?”
“没什麽时间了,学业要紧。”
“那倒是。”我赞同的点点头,看到他还是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你看我,只顾着自说自话了,你有什麽要问的,就问吧。”
我一喝点小酒就情绪激动,变话痨。
晋洋也不客气了:“陆哥,你谈过恋爱吗?”
我目光还盯着见底的大玻璃杯,斩钉截铁,毫不思索地脱口而出:“谈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