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页(1 / 1)

('

舒博云撑着上半身,慢慢坐起来了,又慢条斯理地把病号服的扣子往上扣了一节,脸色跟鬼一样,又青又白,放在以往,我看着他这副样子绝对说不出一句重话,真是今非昔比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还挺有格调的,想以这种方式结束一切?你是不是对悲剧美学有执念啊?”

“永远都是我主动,都是我去迈出那一步,你不拒绝,偶尔后退,一直维持现状,你从来不做那个拥有主动权的人,说到底,其实你也是个卑劣的胆小鬼。”

“你接受不了我的好意,却又想要。”

“你就是不想负责。“

“你心里根本没有我,有的只有那点逼事和你那已经碎的稀巴烂的自尊心,你的脑子里也没有我,有的只有那些烂臭的陈年旧事和你永远都放不下的,本来就和你无关的罪!你他妈赶紧去和亚历山大去信啥基督教还是天主教算了!”

“你真是个圣人,我他妈就没见过像你这麽离谱的人!”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眼睛不行耳朵也不行了?”

“你快别摆弄你那个破扣子了!操,你会不会扣扣子啊!”

“你妈的…撒手,我来!”

我气急败坏拍开舒博云的手,去扣那个他怎麽也没扣好的扣子,情绪太激动了,我也扣不好,衣服还有线头,等一下要举报这家医院病号服的质量。

还在低头跟这该死的扣子做斗争,已经不记得有多少个这样的场景了,舒博云擡起手,拇指指腹蹭着我的眼下,抹去还不存在的泪。

“这才是真实的你吧。”

擡起眼皮,蓄满的泪液落在袖子上,晕染了一小块布料,他轻轻说:“我一直都好羡慕南凃,不是因为他大学一直和你在一起,也不是因为他和你关系好,你有没有发现,在我面前的你一直都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你不是你自己了,你其实一直都没有变,只有在南凃面前,你才是真正的海时,你不会像对南凃那样对我说话,对不对?你认为这是喜欢,你觉得这是因为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好的一面,所以才会这样,可是我不希望这样,和我在一起,你不自在,不自由。”

“你和我在一起不开心,一直都是。事实上,没有我,你生活不会有压力,心理上也没有负担。”

他说,海时,我们相识的开端太过残酷和不寻常,如果……算了,也没有如果,删除掉过去任何一天的我们,都不会是现在的我们。

我才发现他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刚洗过胃,那麽粗的管子塞进喉咙里,现在沙哑的不成样。

“你真能放屁。”我依然嘴上不饶人。“我没办法再承受身边任何一个人的死了,你不许死。”

“想过好多死法,但都会疼,查了一下,据说烧炭不疼,好像也不是,也可能是因为吃了那些药,一直在做恶梦一样,想醒来又醒不来,很热,也很疼。”

“你又是在哪知道的?”

“网上。”

“你真是个傻逼。”

舒博云,你说没有你的生活,我会没有压力,心理上没有负担,可是反过来说呢。

“舒博云。”我认真问他:“活着、让你很疼吗?活着、是让你不惜去死都想逃离的痛吗?”

舒博云沉默了,靠在床头边,歪着脖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面前的白墙,嘴唇干的起皮,头发也有些长了,落在浓密的睫毛上,似乎在思考我的问题。他的手落在洁白的棉被上,手腕绑着患者个人信息,生年月日,名字,身高,体重,一个人的信息,就可以这麽简单的概括。人很複杂,也很纯粹。複杂到一本书写不完,纯粹到几个关键词即可概括。

他没有大海的味道,也没有太阳的味道。

他说他也不知道,只是想死,就去死了。就和想吃蛋糕就去蛋糕店买蛋糕,想喝咖啡就去咖啡馆买浓缩一样,想死,就去买炭了,他没有想太多,有些事情,没有原因,只有结果。

-85-“陆哥,你喝多了。”

“我说你啊,一天天的打你电话就说忙,发个消息也说忙,你到底在忙什麽,边画画边接电话都不行?”

手机放在旁边圆型小木凳子上开着免提,我妈在电话那头哇啦哇啦地讲,我在电话这头当画画时的背景乐外放。

自那件事以后,我和父母的关系一直无法破冰,默契地不去提及它,仿佛真的能当作一切也没发生一样。

但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了,破镜不能重圆,冰也释不了前嫌,死去的花归为尘土,沉湎在温暖湿润的土里。

摘下雏菊的一片花瓣,柔滑细腻的触感,短暂存在的光泽,为止倾倒着迷。 ', ' ')

最新小说: 爱丽丝之梦(兄妹骨) 为夫治阳痿 快穿:病态偏执狂为我哭红了眼眶 倦爷,你家夫人是大佬 全员娇宠:首富千金她只想报效祖国 我真的是龙 虐文女主她拒绝变美[快穿] 满级大佬穿书后爆红全网 反派女配但求一死 白月光总想无情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