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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好像好久没有见到我了。
也不算好久,一年里应该是能见上个两三回的。
他问我最近过得怎麽样。
挺充实的,每天画画,一周去机构辅导一次素描,按部就班的生活,哦对了,南凃终于要回来了,回来住一段时间,再继续他的全国旅途,虽然还没有见到他,但总觉得他会以一种接近于流浪汉的形象出现在我面前……
我碎碎念的说着近况,说着他不知道的事情。我从未觉得自己的分享欲望如此之旺盛。我吐槽了我的新家没有厨房,住的太偏远,外卖有的时候都会被说太远送不了,还不习惯画廊的负责人喊我为‘老师’。
我还说,我很久没回去过年了。
可能是到年底了吧,我无心的一句话,让舒博云又生了愧疚。
“海时。”
我低头看着他,他像以前那样捏着我衣服的一角,轻轻勾在指尖,触目惊心,怎麽感觉他真的瘦了不少,下巴更瘦削了,胳膊上也没什麽肉,肉眼可见他过得不太好。
这次不同于往常,事到如今,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也没有再说对不起。
我挪开视线,掩饰自己发红的眼眶,赶紧换了个话题,想着他这些天应该一直都是这个状态,肯定没好好吃饭,“我给你弄点吃的去吧,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麽东西。”
厨房干净的像是没人用过,冰箱打开后空空如也,只有几个可怜的土豆和西红柿在里面,还好有鸡蛋,随便给他下个面吧……很好,没有面条,没有大米,还好有面粉,怎麽还有一袋子炭和火锅气罐,什麽时候他有了野炊聚餐的兴趣爱好了?
这人在家里修仙辟谷呢?
这个病号,从来不会服软,明明可以让叔叔来照看他几天,但因为是舒博云,所以他做不出这种事。做不出去依靠别人的事。
“舒博云,饭做好了,还有你那袋子烧烤用的炭,我不小心把水撒上去了。”我端着疙瘩汤进屋后,他已经睡着了。
饭会坨诶,舒博云。
我对着空气,放空大脑,长长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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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机场接南涂,老远一看他像个野人,背着包浆的旅行背包,穿着皱巴巴的衣服,看起来很髒的外套,和脸上瓷牙咧嘴的笑容温度差很大,我甚至不太想上前跟他打招呼。
他黑了不少,不知道都去过哪些地方,放在以前,根本想不到南凃会变成一个背包客。
“挖煤去了?”
“别说,还真挖过。”
我上手捏了捏他肩膀,好像也壮了不少,比以前多了点肌肉,以前是竹竿,现在嘛,算竹筒,稍微大一圈。
他提议要哥几个喝一顿,我挑眉:“哥几个?哪几个?”
南凃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算:“你,我,亚历山大,额,姑且再算上舒博云吧。”说完还有点别扭,什麽小学生。
“他不行,酒精过敏,喝不了一点。”再说了,叫他来也有点尴尬。
“啊。”惊讶到张大嘴,终于有一件我知道南凃却不知道的事情了。
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共同好友的离去,我们之间的羁绊似乎愈来愈深,无需用言语表达,不论如何我们都是我们,我们总能找到机会凑在一起,说来有些矫情,我现在离了朋友真活不了,南凃走后幸好还有亚历山大,我进城的时候一定会去亚历山大的甜品店坐一坐,买上一些奥利维亚的新作再回我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没想到亚历山大是最能喝的那个,但他上脸,喝了几杯就脸红,我说你这不会是酒精过敏吧,但事实告诉我是我想太多,喝到最后每个人都神志不清了,仅剩亚历山大坚挺到最后。
三杯黄汤下肚,不分是非曲直,我喝大了有坏习惯,就是什麽都说,平时藏在心里的那些话,不加掩饰地倒豆子一样吐出来。
“南凃你丫真是个混蛋,屁不放一个就滚了,没钱了才想起你爹,你折腾自己算了还折腾我呢?当初就该把你灰头土脸联系我的视频录下来,每年过生日我都放给你看。”
南凃一拍桌子,站起来反驳:“你想想哪次你有难我没想出手过啊?是你每次都拒绝我的好意好不好,你这人真他妈怪,帮你你不接受,为朋友倒是两肋插刀,你是不是觉得咱们有福能同享但有难不能同当啊?”
啊,是吗,我是这样的吗?喝的我醉眼朦胧的,看他那影子都分裂了。
亚历山大在旁边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
那从这点来说,我还和舒博云挺像的,看来我也没资格说别人。
亚历山大问我,圣诞节要到了,有什麽愿望。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