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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两个回合就结束了,辛苦了。”
他做了深呼吸,把书扣到旁边的圆桌上,想要起身,却发现腿僵了。
“我拉你起来。”我伸出手,挺重,费了很大劲把他拉起来,“腿里的钢钉是不是还要拿出来?我听说年轻人最好是要拿出来的。”
“嗯。”舒博云点了点头,却不松手,就这麽拉着我走了出去,像是睡迷糊了。
“去哪啊?”
“卧室。”
“去卧室干什麽?”
“睡觉。”
可我没画完。说不出这句话,因为他脸色不太好,看起来不舒服,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很少见他白天睡觉,他不说累,但一定是累,可是为什麽我也被拽到了床上?他搂着我,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把额头贴在我肩头上。
“舒——”
“海时,陪我睡一会儿,太困了。”他把被子一盖,我们俩就像肉夹馍贴在一起了,“明天…明天再……”
明天再?明天再画吗?后面的我没听清。
有人说,躺在床上五分钟之内就能睡着的人,那不叫睡着,那叫昏迷、失去意识。他睡得太快了,我还以为他只是闭着眼睛,没想到是真的睡了过去。
我没什麽睡意,把他搭在我身上的胳膊拿了下去,他睡觉总爱把自己蜷起来,那麽高的人,蜷缩起来也不小,总是以这种睡姿睡觉对膝盖不好,就把他整个人展平后,坐在床头看了一会儿。他很怕冷,去客厅拿了他平时盖在膝盖上的毯子,又给他盖了一层。
我们现在是恋人的关系吧。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的睡颜,不由想。是吧?虽然没有正式说过‘交往吧’一类的话,但一定是的吧。虽然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没有介绍过,但一定是的。现在是,今后也是的。
关上房门,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喂,妈。嗯……今年过年回去,对,但是还会带一个人。”
听到电话那头问,是不是女朋友,问问对方喜欢吃什麽。
我被问住了,我该先否定‘女朋友’这个词还是先不回答,蒙混过关?不如先回答这个人爱吃什麽?
哎,勇敢点吧。
“不是‘女’朋友。”我犹豫。“是朋友。”
-72-“会变成音符吧?”
“哈?亚历山大?”我无比震惊地看着眼前曾经与我们朝夕相处的老面孔,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呢。“你啥时候回来的?怎麽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憋大的给我们惊喜?”
他人高马大的,和周围人的形象格格不入,我大老远就看见一个金发爆炸头的人在楼底下徘徊,还以为是什麽新来的租客。
我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拎着垃圾袋,在我和南凃租的房子楼底下遇见了亚历山大。现在已然成了过去式,我已经不和南凃住在一起,只是最近他常去医院见小川,周末去陪床,家里乱的成了垃圾场,又要我帮他扔垃圾,又要我给他带去几件换洗的衣服,差点成了他的经纪人。周末刚好有事去学校,本来觉得麻烦,但想着反正顺手,况且南凃最近一直都是低气压状态,看他这个样子,我能为他做到的事情,好像也只有这些琐事了。
“昧油的事,我给难土发了消戏,他说腰给腻一个精细。”亚历山大用我从未听过的口音说着。
“...”我一脸无语:“几年不见,你中文怎麽退步那麽严重。”
亚历山大竖起大拇指:“窝腰重新複习声调!”
骗我的吧,词彙量少点我能理解,口音这东西说来就来吗?
于是乎亚历山大顺理成章地住进了南凃的房子,我发现了,无论其中有多少起起落落,最终总有一个人为南凃分担房租,可小川出院住哪里?南凃说不用担心,小川会去雅宁那里,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出院。
我天生不爱把消极观点放在优先位,凡事都往最好的结局想,天真还是乐观,还是神经大条,走到这一步,我早就放弃思考,放过自己了。
亚历山大缺席了很多故事,我又不是爱叙述故事的人,过往云烟一概不提,只说眼前事。
他没有从南凃那里听说小川住院的事,刚落地,按理说有很多事情要办,却执意跟着我去医院。他还记得当年小川说他是超人的事情,这麽好的女孩子,怎麽会——提到这件事,那海蓝色的眼睛是不是变深了?深成了十万里的海底。
路上怕氛围太沉重,问了问亚历山大进来的打算,据说他要在洛城开甜品店,他的妹妹奥利维亚做甜品一流。
“在我们这里糖要少放。”我说:“妹妹呢?”
“开业前会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