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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我如实回答。
“什麽柠檬?”
“柠檬的味道……刚才的蛋糕是柠檬味的……”话音刚落,他就一脸不可置信地看了我半天,然后又把我抱住,埋在我肩膀上,笑得整个人都在抖,我也就跟着抖。
他笑声很好听,声音低低的,听着也温柔,尾音会稍微翘起来。
他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有酒吗?”我问。
舒博云蹙起眉头,“……没有。”当然没有,他酒精过敏。
“那可以直接跳到酒后乱性的那一步吗?”
他微微睁大眼睛。
“——去卧室。”我听到自己在间隙穿插一句说。
——
不知是过了多久,但一定是很久。
我跟他亲的七荤八素地,两个人都喘得不行,他用手摸着我的腰侧,在耳边低语我的名字。
把脸埋在枕头里,揪着床单,还来不及回应他,便感觉身下一阵酸胀感,感受着他的手指在我的体内,那常常在黑白琴键上飞舞的,被音乐熏陶的手指——他按着我的脖子折腾了一晚,如果不是他会表达爱意,我真的怀疑他是为了把我杀死在床上骗我来他家的。
“不行……不行了……”我求饶了,伸手向床头爬,我试图翻过身来,他按住我的手又把我禁锢住。
“唔…舒博云,你是不是有什麽癖好,草…”
“你不爆粗口的时候,叫的像小猫。”
我咽下要从嗓子溢出的呻吟,闷在枕头里问:“…那爆粗口的时候像什麽?”
“像小野猫。”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论我怎麽求饶他都不肯放过我,我说你换个姿势吧,要不然就直接进来吧,他把我像翻烤肉架上的肉片一样掀开我。
我眯着眼睛,在黑暗中摸着他压在我身侧的腿,结实有力,“我趴累了…你…呜……”他立刻俯身咬上我的下嘴唇:“那就这样做。”
他不太温柔,但好歹听得进去我的话,没有完全丧失理智,没有理智的那个反倒是我,我从伸手从衣摆下摸进他腰侧,再伸向后背——
舒博云立刻停下来握住我的手,阻止我得寸进尺。
我睁开眼睛,一时有些懵,喘着气说:“…怎麽了?”
怎麽突然停下了?
他也喘着粗气,眼神迷离地看着我,好似在打量我的表情。
毫不意外,这一晚还是没有做到最后,我们什麽準备也没有,再说,舒博云的反应有些奇怪,我没有明白他突然停下的原因,只能把原因归根于前者上。
入睡前,我躺在他的身旁,闭着眼,像漂浮在夜晚的海浪上。
“你会恨她吗。”
“她以前是个好母亲,现在也是。她以前对我很好,会教我弹琴,会…”
会干什麽呢?或许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吧。
我侧着头,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看着他迷茫的表情,不由地想。或许她的确是个好母亲,她会为了给孩子治病远走高飞,去国外,可她又为什麽不愿意看看她的儿子,为什麽不愿意带他走
原来我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就是这个,为什麽当初离婚的时候,舒博云没有被带走,而是跟了他的父亲?跟了那个对他打骂的父亲。
我等了很久很久,等的都快要睡着了,才听到他几乎沉痛地说。
“海时,我是不是没有家人了。”
我翻过身去,搂住他:“你还有叔叔,还有我。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
-62-“我没有发烧。”
舒博云有一点最好,就是从来不会把期待寄放在他人身上,所以当他每次被背叛的时候,总可以自信满满地对自己说:我的期望没有落空。因为他根本没有期望可言。
不论是他的母亲,还是我,他其实都没有任何期许。因为他就是这样,是一个没有任何野心的人,和我一样,随遇而安,随波逐流。
但他和我还是有些不同,我爱画,所以愿意精进自己的技艺,为此我可以牺牲任何,不论是硬着头皮念专硕,还是一路画到现在,想靠艺术吃饭的心是没有变的。但前提是我有自己的后盾,我有家人的支持。
舒博云自然是在音乐上极有造诣的人,他很努力,也很有天赋,哪怕中途落下了几年的功夫,也依然能在钢琴系里创造出他的一席之地。他在这条路上单打独斗了很久一段时间。
他总给我一种且行且活着吧的一种莫名其妙的松弛感,他从来没参加过比赛,也从来不想争抢那个第一,他弹得固然好,可又少了些野心。仔细一想,这种所谓的松弛感,是不是某一种的厌倦。
我站在他卧室的墙壁上挂着的油画面前思考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