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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如此,但我又忘了祸不单行这句话,一只玻璃杯只是警告,但没有第二只玻璃杯替我挡下附赠的灾难。
这一天对我来说真的记忆犹新,外面下着倾盆大雨,电闪雷鸣间,我在车上打了一个寒颤。
印象里,上一次的大雨,还是在大三那年我被困在舒博云家的那一次,也是我第一次窥见了他的秘密。
“雨季要来了。”南凃在等信号间忽然冷不丁说道。
我随口嗯了一声,心绪不宁,我不想说话。好似总有什麽在缠绕着我。湿冷,阴暗。
我甩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会场之中,即便外面是瓢泼大雨,人头攒动,依然坐无缺席,或许是因为这是场只有亲朋好友参加的小规模演奏,我百无聊赖地坐在位置上想东想西,哪怕是演奏期间,我的思绪也飞到了外太空。
演出结束后,南凃这小子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当我回过神来才发现,我身边的座位已经空了,会场所有的人都想着赶快出去和演出者们叙旧,只有我还坐在座位上。
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恰好弹出南凃发来的消息,他要我去后台休息室。
“这家伙怎麽混到休息室去了?”惊讶之余我还是忍不住吐槽他,只好按照他所说的去后台与他彙合。
音乐馆很大,一时间不知道他所说的后台在哪里,茫然四顾过后,想着该找一下墙上的引导地图,我在逆流的人海穿梭,好不容易摸到走廊的墙了,眼前就是往后台走的特别出口,我握上冰凉的金属圆把手,往右拧,把自己塞了进去。
我通过楼梯,下到这栋楼的一楼。
“一楼……后台……”拿着手机在空旷的走廊前行,在拐到转弯处,我看到了走廊尽头的似曾相识的人。
是一位女性,瘦弱的背影让我马上就回忆起来她是谁,是当时在美术展览会的时候和舒博云讲话的那个人。我只依稀记得她是舒博云的亲戚,她也是应邀来听演奏会的吗?
我放下手机,遥遥望向那个背影,犹豫着是否该出声打招呼,却见到离她最近的房间的门缓缓打开——舒博云走了出来。
我赶紧把探出一半的身体缩了回来,连我自己都被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我为什麽要那麽心虚,现在出去的话是不是就不合时宜了?我心里一万个懊悔,进退两难之间,听到舒博云开口了。
我听到他喊那个女人为:妈。
-57-“念念还需要用钱,你……”
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还是眼睛出了问题,莫非我认错人了?她不是上次的那个亲戚?在美术馆遇见的是舒博云他母亲的姐姐或者妹妹?所以长得很像?
画人画了那麽多年,对人的体态很敏感,一般来说不会从背影认错。但话又说回来,舒博云他母亲不是改嫁了吗?他们俩还有联络?从来没有听舒博云讲过关于他母亲的事情,也拿不準到底是什麽情况。
这个时候我要是出面的话,场面难免会变得上次一样尴尬,我选择在墙角静观其变。
“我们要走了。”那个女人说。
仅仅是听到这一句话,我浑身的血液便失去了温度,这绝对就是上次在美术馆见到的人,绝对没错。
“什麽时候走。”舒博云问。
“下个月。”女人顿了顿,问:“你爸来找你了?”
“没有。”舒博云回答的果断。他在撒谎,明明来找过。
空气沉寂了一会儿。
“念念还需要用钱,你……”
我听到一声叹息。“那个男人不愿意陪你去,也不愿意出钱吗,他应该比我有钱。而且我上次卖掉房子的钱还不够你花?”
“国外开销大,你知道的……治疗费也很贵,念念的病治不好,是一直需要钱的。”
“所以我在你眼里只剩钱了是吗。”舒博云冷静地问,但这句话更接近于陈述句。
女人不说话。
“既然决定要走,那就别回来了,我会给你打一笔钱,但这是最后一笔。”
女人听了这话,忽然变得急迫,语速也很快:“所以他还是来找你了?”
“你在害怕什麽?怕我告诉他你在哪里吗,我不会这麽做,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舒博云催促道:“你走吧。”
女人的高跟鞋根与大理石碰撞的声音一声声回蕩在走廊,我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远,又听到一声舒博云的呼唤。
“妈。”
高跟鞋噔噔的声音停了下来。
“你当时选择把我留给他,也是因为害怕吗,就和你现在打算走一样。”
女人或许在思考,因为在这句话之后,我什麽声音也没有听到,太久了,久到我以为她都不会回答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