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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来封箱的胶带用光了,他要去附近超市买。
“那我先收拾着。”我说。
“喝什麽?”他临走前在门口问道。
我从一堆箱子里探出头,高声回答:“不要咖啡因的!”
“好。“
房子没了家具,关门声余音回蕩许久,我呆坐了一会儿,又撸起袖子开干。
在我整理收尾的时候,我在其他未密封的纸箱里,看到了一些熟悉的物件,比如我送给他的植物图鑒,再比如——当时在舒博云家的二楼看到的盒子。
植物图鑒上做了很多标记,也贴了几张彩色便利贴做标记,有几页的书角被翻了很多次,都是用指腹蹭过多次留下的痕迹。
我的目光掠过那个盒子。
啪嗒。锁扣打开的声音。没有上锁。
打开盒子盖,最上面的依然是病历本,而我的注意力被下面那一摞纸张吸引了过去。
好眼熟……我把它们都翻到正面,是很熟悉的,曾经日日相伴的字迹,是我那麽熟知的笔触,里面的每一笔每一画,都是我的——
是我的信,我给舒博云的信,都被一张张展开放在盒子里,纸张保存得很好,没有任何污渍与折痕。
其实,我每次看到店里的浓缩咖啡都会想到舒博云,每到雨季也会想到舒博云,每看到音乐演奏会的海报会想到舒博云,我想他会不会在晚上又睡不好,会不会在雨天里又会腿疼,在乐团都会做些什麽,弹什麽曲子,可很多事情我只会想,想着想着,就擅自把这些事情画上了句号,就好像我已经为我所想做出了实质的行动,以此安慰自己。
我知道自己的自私,却从来不会迈出解决问题的那一步。明知故犯,就是自私和任性里最大的罪孽。
一年又一年,一季又一季,时间不会停,我们也不会,问不变的是什麽,是爱吗,还是恨,是情吗,是缘吗,是画布油彩,还是纸谱上的手写稿。
是大风吹过的冷冽的风,是亘古不变的月亮,是Tempobrew的咖啡,还是酒吧的烈酒。
我耳边响起南凃的话,在我耳边萦绕许久。
“爱这种东西—就是没有定数的,这麽惊讶做什麽,是因为我在你面前没有表现出任何征兆吗?有合就有分,谁能保证一辈子我们都会在一起。”
我倒吸一口冷气,他说的是对的,可他明明还带林新川回去过年了,还打算搬出去住了,怎麽说分就分了呢?没来由地,心中一股悲伤油然而起。
“海时啊,一切都在一念之间。”南凃打了个哈哈说,“你老说我藏不住事儿,你看,这次不就骗过你了,每次都被你看穿心事,这麽多年了,我也算有点成长吧。”他反倒拍拍我肩膀安慰我:“不要一副比我还难过的表情,其实老藏不住心事的那个人是你,你总把别人的事情共情成你自己的,我算是明白舒博云为什麽不放心你了,谁看了你这副表情,都不想让你替自己担心啊。”
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什麽样的,我擡手抹了把脸,好似这样就能把脸上的情绪也抹去得一干二净,我故意板起脸,也把嘴唇抿起来,故意跳过了他后半句话:“你先把跟小川之间的事情交代明白了再说他。”
“没什麽,就是分了。”
“谁提的?”
酒保看我俩气氛不对,早就溜去招待别人了。这里没外人,我便直接问了。
南凃把椅子转回去,单手搓着腮,一只手搅动着玻璃杯里的冰球。
“她提的。她去留学两年,说我俩的联系次数寥寥可数,异地恋嘛感情淡了就分了,也不奇怪。”
“她不是要回来了吗?不是不走了吗?那你们不就结束异地恋了吗?”
“哎,谁知道呢,说白了就是没感觉了嘛,两年时间很长,我本来很自信,区区两年怎麽可能会打败我和小川之间的感情呢,但她说就是没有以前喜欢的那种热烈了。”
我满脑子都在找最后一次见林新川的场景,还是上次我们仨来这个酒吧喝酒,她乐呵呵地送给我袋鼠蛋蛋挂链的样子,也不像是要分手的样子,算了,我也别乱猜了,像不像的,无非就是我根本没看出来。
我总是认为能一眼看穿他们所想,每次都自以为是的以为很了解他们,到头来一切都会随着时间变化而变化,我当初认为的和后来发生的最终脱离了我的预想轨道。
“她说分你就跟她分啊。”
“可能我也不那麽喜欢了吧。虽然我真的觉得她挺好的,过年的时候我爸妈见她也是赞口不绝,所以后来也想过工作稳定下来后跟她结婚。”
“她说要回老家。”南凃摇头晃脑地嘟囔:“我没办法啊,她都提分手了,我还能把她五花大绑逼她留在洛城跟我结婚不成?”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