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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你自己去不就得了,我女朋友又不在音乐系啊。”我连女朋友都没有。
南凃忽然松手,把我摔了个屁股墩。
还没等我破口大骂,我就听他大声说。
“你真一辈子不打算见舒博云了啊?”
我坐在地上,有些意外地,呆呆地看着南凃,他正在以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我,接着又向我伸出手来,我难得听到舒博云的名字后毫无波澜,看来这一年多来脱敏成功了。
曾经我也像在噩梦里一样,听到这三个字就浑身一抖,有些难以呼吸,难以从那天醒来。
“南凃,如果我对你说我喜欢你,你还会像现在这样跟我相处吗?换做是你,你真的还会跟我联系吗?”
南凃一直不敢问,或许是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可我一直挺内疚的。”
我觉得好笑,就问他为什麽内疚。
他说,他一直在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劝我,没有管不住嘴,那会不会到今天的结局是截然不同的?
那当然不可能,没有南凃的干预,我依然会对舒博云不说实话的事情而生气,去当面质问他。
其中的因果关系,‘因’完全出自于我,因为我的刨根问底,或者说,‘因’出自于舒博云,因为他对我不能言说的感情,才会导致今天的局面。
“南凃,你觉得人的一生,过程重要还是结果重要?”我这麽问。
“过程吧,比方你去听演奏会,演奏是过程,谢幕是结果,那大家是为了结果去的,还是过程去的?那肯定是为了听演奏去的嘛,再比如考试,想考好不也得好好複习吗?複习很重要的。”
“你在思考这个问题中的‘结果’的时候,假定的结果都是好的啊。”
南凃停下来看我。
“如果我考研失败再去二战,第二次考上了,那你觉得结果是好的吗?”
“是好的啊。”
“可在第一次失败的时候你会认为我的结果是差的,但第二次是好的,所以结果到底意味着什麽?到何时为止才叫做结果?南凃,我不认为这世界上有那麽多结果,硬要说的话,人生全都是过程,不到最后一刻一切都是尘埃未定。”我拍拍他的肩膀。“你也说了,结果只是一瞬间的事,没有过程哪来的结果?”
既然是人的一生……那这‘一生’都是过程,只有这一生结束了才是结果。
“所以有的时候,结果意味着……”南凃说。
“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什麽都没有吧。”
那句话不是这麽说的吗,‘我们是没有结果的’。
“好的结局才叫结果。”我说。
“坏的呢?”
“坏的叫遗憾。”
-36-“海时啊?”
毕业后我还去了一趟TempoBrew。我在熟悉的店门口徘徊多时,那一盆熟悉的绿萝被挂在店门口,历历在目的都是舒博云带我来这家店的第一天。
我经常会路过这条街道,也经常会将目光停留在这家店的牌子上,就是没有了以前可以随心进店的余裕,看过一眼后就会刻意挪开视线。
很久没有再来TempoBrew,起初我跟本不知道以什麽表情面对大叔,担心他会不会要问我为什麽不和舒博云一起来,问舒博云的近况,或者谈论他的事情。
所以我便一直踌躇不前,不敢进门。
转念一想,我只是吃个饭而已,吃饭又不犯法,再者说我又不是和舒博云绝交了,我只是一直没跟他联系而已。
心理建设差不多做完了,刚好从店内走出一对客人,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前,我出手抵住门框走进去,我看到大叔日常在门口半开放式的厨房忙碌。
他转头匆匆看我一眼说:“欢迎光临——”然后又转身忙碌。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选择坐在离他最近的吧台。
“您要什麽?”他转过身来发现是我坐在面前,便一脸的讶然:“海时?”
“叔叔,好久不见。”
“海时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是不是毕业了?”他马上笑着招呼我:“前段时间很忙吧?临近毕业应该有很多事情做吧?”
我干笑一声:“是挺忙的,还忙着考研,虽说要毕业了但还是本校的学生。”
“哟,前阵子不来,是因为在一起学习?”
在一起学习?……什麽一起学习?
我僵硬地笑着,说了一个啊字,立马明白他是会错了意。
他也一时没读懂我的反应:“你不知道博云他也考研了?他...没和你说过?”
我还真不知道……可是……舒博云在大三的时候跟我说,他会去乐团当钢琴伴奏不是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