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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是,你就是一个直男。”我让他冷静。
他眼睛睁大,点点头:“然后呢?”
“如果有男的要亲你,那你躲一下是很正常的吧?”
“哦。”南凃白了我一眼,又低下头捣鼓他那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掉皮行李箱。“看关系吧,如果有人要亲我,在这之前我可能会先亲他。”
玩这麽变态?我惊得要从椅子上站起来,难道这就是直男的胜负欲?
他又说:“别人亲我无非是想恶心我,那我必不能让他得逞,我得先人一步恶心他。”
看来问他这个问题是错误的选择。
我觉得舒博云的心态应该不是他说的这样……
“行了,你忙吧。”我上前让他挪位置,我要上床睡觉:“我要睡觉,让让。”
他的行李刚好收拾完,还从家里拿了两本油画作品画册,让他桌子上的那座书山又高了一层。
我隔三差五就让他收拾下桌面,别在桌子上搞违章建筑,要做立体艺术品去找薛烟取取经。南涂还不乐意,说什麽都不会让这座山塌下去。
“为什麽这麽问?对了,你的脚好了?”南凃戳开一盒酸奶,坐在他位置上问我。
“早好了,好得很快。”我躺到床上,闭上眼,面对墙壁。
“哦。”
……
几秒钟鸦雀无声后,我听不到南凃吸吸管的声音了。
我睁开眼睛。接着听到南凃用一种冷静到极致的声音问我:“你刚才的问题是怎麽回事?”
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尖锐的声音。
“你和舒博云怎麽了?”
我就说,他有的时候直觉敏锐地让我感到害怕。
“没怎麽。”
“不可能,一般你有事的时候才会说没怎麽,没事的时候会用反问句。”他走到我床边,坐在床沿,“海时,我是不是当时不该在提让你去舒博云家的这个建议?”
我有点哭笑不得,笑了一声:“哪有该和不该这说法。”
我翻身转向他,他用一种内疚的眼神看着我,手里拿着喝了一半的酸奶,嘴角耷拉着,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30-“对方是谁?”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想藏着掖着什麽。
我坐起来,靠在床头。
“舒博云告诉我了,他告诉了我你上次没有说完的事情。”
南凃愣了愣。
“对方是谁?”当然是指和舒博云亲了的那个男的。
“他当时关系挺好的一个朋友,一个班的吧……”
“你知道他喜欢男的,所以不想让我靠近他?”
“是的。”
哦,这样。不过这不是我关心的重点。
“那你知道舒博云他爸的事情吗?”
南凃很明显不知道该怎麽回应,而且也没有料想我会问。
我补充道:“你知道很多事情。你知道舒博云他爸来学校闹过事,但上次问你的时候,你说的模棱两可,你说你们高中有一个论坛…是不是?在这之后你马上说了他爸的事情。”
“这件事,在洛高根本不是什麽秘密吧?在那个论坛里也已经炒翻天了吧?”我看他不讲话,继续说:“你们都知道他爸进监狱了,也都知道原因。”
“论坛还存在吗?”
南凃摇头。
我其实隐隐约约地,可以猜出发生过什麽,但依然不想妄下结论。
舒博云为了遮住手臂上的疤从来不会穿短袖,雨季来临就会隐隐作痛的膝盖,情绪不稳时抑制不住地颤抖,还有看不清的右眼——
南凃叹了口气,皱着眉,把酸奶一饮而尽,直到听到纸盒和吸管间发出嗤嗤的响声。
南凃告诉了我,他既看不惯舒博云,又有时觉得自己的偏见或许太过分,不该插手我和他之间的友谊。
他看不惯舒博云,是因为知道他喜欢男的,所以一开始觉得他对我心怀不轨,就像高中时对那个同学一样——但后来观察我的反应,以及听了我对舒博云的评价后,反思自己或许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至于他后来和自己的偏见和解,是因为他想到舒博云他爸。
我竖起耳朵认真听他说着,接下来的每一字每一句,声声入耳,从来没有话语能如此如雷贯耳,是轻轻地,但又每一个发音都那麽掷地有声。
“这件事,是我听说的,也的确是我从论坛上看到的。”南凃把喝完的酸奶盒子一捏,投进门口垃圾箱,我的目光也跟随着划出一道抛物线。
随着哐啷一声,纸盒精準被扔进垃圾箱的声音。
“他爸是因为家暴去坐牢的。”
什麽?家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