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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路往漠北深处走去,风萧萧、人去去、嘶马饮长河。
越往北走孟追欢的心便越紧,长时间的纵马已然让她的腿根处血迹斑斑,她却好似抑制住了痛感一般浑然不觉。
这一路上却是连契丹人的人影都看不见,孟追欢拿起羽箭便抵住胡其泰的动脉,“说,你们这群胡蛮是不是指错了路,又在使什么诡计?”
连日的行军让胡其泰越发病怏怏,他喘着气道,“王妃,左贤王他不是你们中原人,不会看一个地方好就住下来种田,他们抓了你夫君,如果不杀他,自然是要将他带到值钱的地方去啊?”
“你是说伊州——伊州的守将是他舅舅。”
孟追欢心里一梗,她闭上眼睛,脑中全是李承玠被推到伊州城门外,面色决然,为了不让舅舅投降,只能自刎在军前已全忠孝。
孟追欢却没有犹豫的间隙了,她立马翻身上马,“往南走,我们现在就往南走。”
孟追欢边跟着这群人赶路,边拿马鞭抽起马背上的胡其泰,“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啊?”胡其泰就这么挨了她两鞭子,他也不躲只道,“你打我吧,将我打死了,你连要挟我阏氏的筹码都没有了。”
孟追欢抽着胡其泰那匹马的马屁股,加紧了赶路的步伐,“胡其泰,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知道什么就说出来!”
胡其泰在马背上撅着屁股悠悠道,“契丹贵族层层盘剥,军士食不果腹,你用来杀我的那支金钗,便足以让十几人为你卖命。”
“契丹军中已经至此了吗?”孟追欢对着那马儿的屁股便是一鞭子,“你莫要诓骗我!”
胡其泰抬眼看向她,“王妃既高看了契丹人,又看低了照夜白,你觉得你夫君是束手就擒之人吗?”
“我夫君才不会如你一般,论骑射不成气候,论行军更是一无所知,你放心,待事情解决完,你就可以回家奶孩子了!”
“要是娶了如我的阏氏一般强势的女人,适当的示弱有助于夫妻和谐,”胡其泰眯了眯眼睛,“可惜照夜白不懂这样的道理,他迟早有一天会因此而受伤。”
“没人关心可汗你的御妻之术,”孟追欢又将那日苏拉过来,“给他上点金疮药,别死在大漠里了,还连累他老婆跑这么远来给他上坟。”
孟追欢终于在大梁的边境线上发现了契丹人的行踪,他们将盔甲卸下,装作前往大梁互市的商人,这才在伊州城外的千里之外看到了左贤王驻扎的大营,偏偏他们驻扎之地离伊州城颇远,也无攻打之意,伊州的守将尚未出战。
胡其泰在马背上蹬了蹬腿,“还不将我放下来,你们扮得是商人,不是土匪。”
孟追欢思索了片刻,还是将他的绳子解开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搞小动作,你便是那日苏的刀下亡魂。”
“我是突厥的可汗,我来这里,比你更害怕,”胡其泰轻轻咳了咳,对着孟追欢伸了伸手,“借你的金簪一用。”
孟追欢摸了摸荷包,将金簪递给他,他拿着那金簪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入了契丹营帐,孟追欢暗骂自己是不是又被他摆了一道,却见他不一会儿便又从突厥营帐中走出。
“晚上亥时,你便可以入营救他了。”
“我自己一个人怎么救他?”孟追欢扯起他的衣领,“胡其泰,你和那群契丹人说了什么?”
胡其泰挑了挑眉,“我跟他们说,我们家老爷不行,夫人一直没有遇喜,只要他们能帮忙找一个汉人死囚,帮我家夫人怀上孕,就有黄金酬谢。”
孟追欢对着胡其泰便是一鞭子,“这样荒谬的话,你觉得我会信?”
“这不是为了成全你美救英雄的美梦吗,”胡其泰扑哧一笑,“再说了,你们汉人本来就不大行。”
赵六郎拽紧了孟追欢抽向胡其泰的鞭子道,“娘子,我和这群异族人打过交道,他们没有周亚夫这样的将军,也不把细柳营当作美谈,这事确实有可能发生。”
“赵六,你快马加鞭入城带着我的印玺去找宇文飞熊,让他心里有个准备,待明天我摸清李承玠被关在何处后,看看能不能寻一个时机入营救人,”孟追欢叹了一口气,一脚踹到胡其泰的屁股上,“把这个祸害也一同带回去。”
待到夜半时分,果不其然有契丹人悄悄摸摸地来到他们休息之处,幸而突厥语与契丹语同宗同源,那日苏也能回上两句。
“他说只能两个人去。”
孟追欢拉上那日苏,“那就我们俩去。”
那群契丹人似乎是怕他俩记住位置,用黑色的布帛缠住了他们俩的眼睛,孟追欢紧紧地攥住那日苏的手,那日苏湿润的手心也暴露了他的紧张。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