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乐誉反应平生第一次那么快,抬脚,立刻折身走人。
可刚走出一步,鞋底却突然踩上了什么滑溜的东西,一下没给刹住,又一下向后摔到宁松声的胸膛。
后脑勺连接脊背处登时犹如电流蹿过般一整串都在发麻,方乐誉也麻了。
不,等等。
等等等等等等。
宁松声有洁癖……他有相当严重的洁癖啊!
曾经一次,校内大扫除,方乐誉甩着抹布转到水池附近,远远看见宁松声提着扫把经过转角,与一个提着脏抹布的人撞上,脏抹布的污渍当场就印在了宁松声的校服外套上。
宁松声的表情没怎么变化,但眉眼迅速掠上了一层阴郁的阴影。
那个同学忙不迭道歉鞠躬,腰快弯成了九十度折叠屏。
片刻后,宁松声似乎是接受了道歉,拒绝了同学伸出的手,径自转身,到水池边脱下外套,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初冬的天,他把两个胳膊直接露在空气中,但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冷,把外套脏污处对准水龙头揉搓。
洗净脏污后,宁松声又抽出了随身携带的湿纸巾,一下又一下地掸着被碰到的短袖和下摆。
全程,他的眉心一直淡淡地皱着。
方乐誉当时就心想,宁松声以后绝对当不了医生,上第一节课他就会崩溃的。
现在方乐誉觉得,该崩溃的是他自己。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方乐誉思绪回转之时,手也刚按上墙壁,预备借力起身,另一头忽然有人惊呼:“我去,宁神?”
歌声停止,喧哗渐弱,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门口,见宁松声和方乐誉很近地贴在一起,齐齐都愣了一下。
方乐誉微微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