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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氏现在不明目张胆贩卖人口了,但其主要活动还是人口生意。比如去北二陆宣扬南方之繁盛,鼓动他们主动前去,再与那边的达官贵人们交接,像个中间商。”
“当年,画柳,就是趁家里不注意,被那些人蒙骗去了雪月楼。”
长孙明听罢忽而擡眸,欲说些什麽,然赵无澜及时抢话筒:“——魏氏拖尸,殷氏贩人,相得益彰,一唱一和。这两大家族莫不是相互勾结?”
百里途:“听闻魏氏家主魏悼,和殷氏家主殷百花是夫妻?不过二人逐渐老了,家主应当由他们儿子接手了。”
烟桥细心:“嗯……话说,长孙公子,魏悼和殷百花,不就恰巧是你姥爷姥姥?你娘魏夫人……”
赵无澜:“为什麽不遵守阴阳大陆规则,跟你姥姥姓殷?”
长孙明此前,却不以为是问题:“我不是也跟……我爹姓长孙吗?”
赵无澜撇嘴:“好好好。三大家族结成三角,火肆陆因此非常稳固。”
长孙明转移火力:“不是,我们不是在说西海族真火吗……我倒是知晓一个地方,或许能查到这真火。”
——西境黑市。
这黑市只限时在酉时至亥时期间开放,卖什麽的都有。此地位置隐秘,地表是如今愈发寥落的赶尸场,地下就是黑市。
赶尸场未完成工作的赶尸人,零星几位如孤魂野鬼一般,在晦暗月下,滞留在死气沉沉的腥臭之地。
乌鸦缭乱,赶尸场栅栏外野犬不乏。一位骨瘦如柴的老者为谋生计,出卖自己廉价的劳动力,却难以拖动麻绳捆着的臃肿死尸,最终累死在那具尸体之上。
另一位中年赶尸人魁梧得多,他趁赶尸场监工者去解手,眼睛四处瞟瞟,当即“嘬嘬嘬”,唤来一只野狗,让那狗将地上两具尸体全叼草丛里啃干净。
“收工……恰好去黑市逛一圈。”
他狡猾而带些小机智,可没想到,其他野狗竟然越过栅栏,如狼环伺,纷纷将他包围。
“啊啊啊啊啊狗大爷别咬我我不是尸体——”
“监工头儿!救我!救——”
那汉子死前,看到的最后画面,就是“解手”归来的监工头掌心持火,将火苗扔进了赶尸场。
冬日的风先将那火吹得更盛,吹得风里都是血煎腐尸的味道。
后来火熄了,天地间又清寒凛冽起来。
监工头儿在远处打打哈欠,摇头晃脑:“真晦气……为了除掉这些烂狗,还白送了两个熟练工,这年头,赶尸场的活儿,没几个人接了!”
“赶紧回家洗洗臭味儿去……也不对,家就住这儿,怎麽洗得掉呢,哈哈哈!!哈——?!”
“告诉我。方才你手上的火,哪里来的?”
昏沉月色下,刺骨冷风中,一青衣人蓦然出现,诡面红妆。
黑月夜
一恍五年,他也曾被弃于此处。
恶犬环伺,黑鸦遍地。腻血与腐污勾连不断,难解难分……
花容失垂眸,将手缩进袖筒,默然循着死掉的监工头儿所指方向,找到黑市地面入口。
一口枯井,井边有黑色石碑,上刻白字曰:穿井得一人。
……何谓穿井得一人?
放在此处语境,大抵三层含义——?
一次只通过一人;失足落入可能得一死人;井下有“宝”。
幽深井口望不见底,花容失踌躇片刻,使出许久未用的流年长,蔓延一条树藤下去试试。
他通过木元素,感知到井底另一幅画面,但这井口实在黑暗。但凡他不是纯木元素,就能以木生火之法调动火为他照明了。
正思忖着离开,然而手腕忽然被流年长捆住,拉着他直跌入井中。
眼下一片昏黑,可腕子还在被缚着,藤蔓束紧,霎时间将他往前扯着有百米。对方力道之强,让花容失以为流年长捆了个吃人的妖怪。
然止步靠近,一束火光乍然映照对方面容,高高的眉骨衬着明邃眼瞳,品月色额带上,银绣线随光溢彩。
赵无澜唇线紧抿,言语冷肃:“怎麽是你?”
花容失维持镇定,不动声色先收起缠在赵无澜手臂上的流年长。
“……不能是我麽?”
“眼下,我们还是了解四周环境为上。”
赵无澜不与他争辩,正色道:“我调用火元素,只能照亮眼前一方土地。你来之前,我就在来回走动了,有很多扇门,还有门牌号,不知何意。以防万一,并无贸然破门。”
“西境黑市很有名麽?”花容失察觉不对,“若是如此,为何这麽长时间内,还没有他人来?”
“方才我在上面,听见赶尸场的监工头,说家住赶尸场附近,因而洗不去尸臭。你来时,可有看见赶尸场四周有房舍人家?”花容失借着火光,离赵无澜也近,觉得困在身上月余的寒意消散不少。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