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的天子要殊和的脊骨做什么?殊月还在低低向那师弟套话,莫不是他也想借魔髓修道成魔?
师弟摇摇头,这等机密要事我哪里知道,月师兄就别为难我了。
殊月瞧他也问不出什么来,便说:算了,叫你为难我也不忍心,等师父出来你同他说,我来找过他。
殊月与这些同门说话向来和气,哪怕是门外弟子他也客客气气,因为他的身份在仙门派就是个异类,他左右逢源才能不被排挤。
他回过身带着容卿和黄二离开。
才转过回廊,容卿就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先回去,我等下便来。容卿小声说。
他回过头瞧着衣袖上的手指,她手指晶莹剔透,是从小娇生娇养的细嫩,可她这手里却拉着黄二那等土狗脏兮兮的爪子,你要去偷听?
她可太好猜了,心事全写在脸上。
她倒是也不否认,点点头说:若是被人发现我不会连累你。
若是被发现,你可就要被你的天子哥哥送去给我父王了。殊月瞧着她说。
她却没有丝毫犹疑点点头,拉着黄二要走。
殊月竟有些嫉妒,说不清是嫉妒她肯为了殊和犯险,还是嫉妒她与殊和、黄二那般要好,一家子似的。
心里那股不服的劲头作祟,殊月三两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这边。
他就不信撬不动容卿。
他带着容卿和黄二偷偷摸摸去了主殿后,主殿之后是个小花园,他踢开了一块青石板,那下面是条挖出来的地道。
是之前他被罚跪在主殿时,怂恿其他师兄弟一起挖的逃生地道,从地道进去直接能通进主殿里。
容卿看着那半人高的地道吃惊极了,狐狸果然爱打洞,嘴上却夸赞道:真厉害,挖得这么深。
那是自然,我的师兄弟最听我的话。殊月很得意,头前带路钻了进去,在里面要扶容卿,一只毛茸茸的狗爪子却打开了他的手。
黄二直接将容卿抱了下来,一路上都护在怀里,魔尊大人不在,他要防着狐狸妖勾引卿卿。
地道不长,很快就到了尽头,尽头是主殿内的一块大理石地砖,殊月没推开,将一样东西贴在了地砖上。
那东西像个黄铜做的喇叭花,贴在地砖上的那一刻,主殿内所有的声音清晰从喇叭花里传出来
师叔与三皇子可想好了,殊和的脊骨当初会被抽出镇在圣女碑下,正是因为那是魔髓,妖修魔修将魔髓移入体内能力尚不可估量,何况是□□凡胎的人族?到时会发生什么状况无人能说得准。
是那个小道士的声音。
或许成神,或许成魔,亦或者死在当场。国师戴雪的声音传了出来,我与三殿下想的很清楚,如今这是对抗殊苍云唯一的法子。你也很清楚殊苍云早就想铲除仙门派了,一旦他旧伤治愈、恢复修为,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夺走魔髓成为魔尊,到时候他必定屠戮仙门派,已报多年来的仇怨。
戴雪的声音顿了顿,才又说:不如趁现在就将魔髓取出,移入三殿□□内,他若成神天下太平,他若成魔也可与殊苍云同归于尽。
殿中寂静。
小道士忽然问:三皇子为何突然下定决心与殊苍云同归于尽?人族不是献上圣公主,要与殊苍云联姻吗?
容卿盯着那喇叭花,仔细听着。
她听见了三哥的声音,三哥说:十二州献上了圣公主,但我从未想过要献上卿卿,我一定要救回她,哪怕不要这条命。
殊月没听懂的看向容卿,她的眼眶发红像是要哭了。
寂静的地道里,容卿喉咙酸涩,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这句话。
她的三哥在说,献上圣公主是十二州、是父皇的决定,即便他不同意,他也无法抗衡,所以他想偷偷找人替换了容卿。
但现在她深陷魔域,他愿意拼命救她。
容卿相信这话是真的,作为唯一的兄长他愿意豁出命救她,可日后一旦他的身份换成了帝王,他也会像父皇一样充满了不得已。
脸颊忽然被绒毛蹭了蹭,容卿侧头看见黄二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脸,像是怕她难过,怕她哭。
她不哭,她比谢和、比黄二好太多了,他们都没哭,她哭什么。
三皇子很疼爱这个妹妹。小道士叹息一般说:其实前几日我在仙门镇曾见过一位圣灵根的女子。
你见过卿卿?容玄琅问:哪一日?在镇上哪里?
我猜测她是圣公主。小道士说:这世上还有圣灵根之人也只有人族的这位圣公主了。那一日三皇子与殊苍云的人也在镇上,陪在她身旁的正是殊和。
果然是殊和劫走了圣公主。戴雪道:你那日为何放跑了他们?
为了仙门派。小道士说:若是当时惊动了殊苍云的人,圣公主势必会被带走。我原想留下姓名,等她来找我,或是等殊苍云的人离开仙门镇再去寻她,没想到师叔与三皇子先来了。
他似乎起身走了两步,脚步声在头顶响起:我不怕实说,师叔即便不来,殊和的脊骨我也是要想法子取出的,殊苍云屡次派人来抢夺魔髓,我怕保不住魔髓、保不住仙门派。所以我想抢先找到圣公主,引她来仙门山打开圣女碑,取出魔髓。
容卿忽然明白了过来,为何当时这小道士会偷偷传音告诉她:若想知道圣灵根就来仙门派寻我,我乃殊月的师父白真。
原来是他早就算计好了引她过来,是因为打开圣女碑取魔髓需要她的圣灵根吗?
那殊月呢?殊月是他的棋子?若殊月是他的棋子,他岂不是已经知道她和谢和就在仙门派了?
容卿蹙眉看向了殊月,殊月一脸吃惊的看着她低低问:你可以打开圣女碑?
他是真不知?还是装的?
脚步声突然在她们的头顶停下。
容卿呼吸一闭,被发现了?
下一瞬殿中传来慌乱的声音师父!魔主带兵将仙门山围了!正要冲上山门!
魔主?殊苍云来了?!
殊月的脸色剧变。
容卿伸手抓住了殊月的手臂,对黄二低说:快走。
黄二抱起她,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殊月被拽的踉跄,背后那块地砖就被一掌破了开。
糟了,他师父发现他们了。
他以为容卿会丢下他跑了,可容卿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对黄二说:带上他。
黄二哼了一声,却还是伸胳膊拦住他的腰,将他扛在了肩膀上。
他被颠的想吐,抓紧黄二的衣服,想起小时候他的哥哥们将他丢进鱼塘里,说他身上是狐臭味,其中五哥和他最要好,可那时五哥站在欺负他的人群里,一起笑话他,欺负他。
他从小就知道,没有人会和他做朋友,朋友是用来利用背叛的。
谢和和他一样,他们都是被瞧不起的杂种。
只有黄二这样的傻子,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谢和。
他不信容卿像黄二一样傻。
容卿是为了利用谢和杀殊苍云的吧?
圣女碑在哪里?容卿忽然问他。
他抬起头有些惊讶:你要去取魔髓?为什么?她要把殊和的魔髓给她的三哥吗?
到底在哪里?容卿又问他。
主殿外乱糟糟的声音仿佛闯入了许多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