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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裕见状,看着秦通的神情,说:“师哥担心我?若你我就此止步,如今的地位,对得起谢家的列祖列宗,唯独要留兄长一人在隶州受苦,师哥可还愿意止步?若是愿意,我们即刻掉头回去。”
秦通道:“中书令权倾朝野,既已与我们商议了此事,便是由不得拒绝了。”
谢裕看着他的神色一顿,然后缓缓挤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垂首道:“师哥还是在意兄长的。”
谢裕这些年一直不明白,为何秦通对兄长如此执着?他不是谢家的人,不过就是初到京城的时候遇到了兄长,又拜入祖父门下。凡事说是为了谢家的基业,却无时不刻都在为了兄长。坐上高位,谋得权势,皆是为了兄长能再调回京城。兄长是先帝亲口贬斥的,皇命在上,除非有天大的本事,才能将他调回来,就连祖父当年的威望都没有办法。这些年的筹谋,说到底更像是癡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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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山对待莲君一贯得好,因为得知莲君不知什麽时候对医术有了兴趣,便时常将他带在身边,遇见个医局便顺道询问里面的郎中是否收徒。萧云山因为这些年的声望,在京城已经很少有人看不起,可到底是贱籍出身,他身边跟着的连句更是一副柔弱模样,怎麽瞧都不像是能学会医术的模样,那双手太细,长得又清秀,弹琴奏曲供人赏玩便罢了,若是做了郎中,那他这医局只怕是会变成不轨之徒争先恐后光顾的园子了。
看在萧云山的面子上,郎中没有直说,但经历过那麽多次拒绝,萧云山也看出了他的意思。两人回了马车,萧云山宽慰他:“只要肯学,总有法子学的,改日我替你问问太医院的太医。”
莲君并没有低落的情绪,只笑道:“不必麻烦了,承淮哥哥,我知道弹琴弹久了,想做别的也没有那麽容易,就像你一样,能在朝为官也属不易。倘若实在没人肯收我,我就替承淮哥哥守一辈子缭云斋。”
萧云山道:“有心之所向便是最好,我也不能留你一辈子在我身边,喜欢什麽就一定要去争取。”
“我知道的。”
年后的京城已经有了些回暖之意,但夜里还是要烧着炭火。寝殿外刮着寒风,丰隆帝从御书房过来,身旁跟着伺候的太监,还未进去,便见皇后身边伺候的宫女立在殿门口,见到皇帝后欠身行礼。
丰隆帝脚下一顿,问道:“皇后在里面?”
宫女答道:“回陛下,皇后娘娘给您带了自己亲自做的点心,怕打扰您,就没去御书房,直接送到了寝殿。皇后娘娘正在殿里等您呢。”
丰隆帝抿嘴不语,推门进去了。皇后早已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见人进来之后立马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道:“陛下又看奏折到这个时辰,当心累着自己。”
丰隆帝看了她一眼,与往常一样的端庄的女子,却好似有一些不同,描眉涂腮点绛唇,端庄之中显出几分豔丽。
丰隆帝坐下,看向桌子上的糕点,道:“这些东西交给御膳房做就是了,你是皇后,何必亲自动手。”
皇后一愣,忙道:“臣妾閑来无事,想着陛下可能吃腻了御膳房那些东西。若是陛下不喜欢,臣妾日后就不做了。”
他见她有几分低落,不由得叹了口气,“罢了,想做便做吧。皇后辛苦,早些回去歇着吧。”
皇后神色犹豫地看着他,似是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静默许久才开口:“臣妾……”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房中尴尬的气息。门外的侍卫要面见丰隆帝,不知怎麽,丰隆帝竟忽然站了起来,将人召进来。
“陛下,萧司业遭遇刺杀!末将已派人去追查刺客!”
丰隆帝顿时心底一惊,急忙迈出门去,将皇后孤身丢在了寝殿里。他知道,萧云山太受他器重,必然会引起某些人的不满,前些日子萧云山远行江州,又告诉他当心身边人,只怕是早就有人想要对萧云山动手了。可他这位皇帝却一直懵然未知,甚至没有相信萧云山的话。当真是他的错了。
萧云山身受重伤,手臂被刀剑刺伤,正倚靠在床榻之上,宫里的太医连夜前去替他诊治。皇帝本也要去,但萧云山派人去给他传了消息,说自己不要紧,不能劳动陛下大驾。
这次皇帝听了他的话,没有出宫来看他,但也在皇宫里焦急地彻夜未眠,一直等到早上太医回来了,他急忙询问情况。
太医说:“伤口虽然不深,但坏就坏在伤口之处有毒物侵入,怕是已经随血液流淌至全身了。”
刺客竟是用了毒的,丰隆帝剎时拍案大怒,还真有人敢置萧云山于死地。他将身边人都遣散,将金吾卫的人叫到跟前,说:“给朕查,是什麽毒物,又是谁沾染了这些东西。”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