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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青云见状一笑,道:“徐将军都让你们见着了,还不磕两个头道谢?”
徐清淮不在意尚青云的打趣,扭头回了帐子,尚青云便揽着王卓殊紧跟着钻了进去,二话不说坐到了炭盆前,“听闻圣上关心西境军寒冬受冻,拨款为他们发放冬衣粮饷,怎麽咱们这里一点消息也没有?难不成圣上有裁撤掉沙崧军的意思?”
徐清淮看着桌上的图纸,“西境军距离咱们不过八百里,北岐也并未有打仗的意思,你说圣上安置一个西境军是何用意?”
尚青云道:“侯爷这些年在京城,谁人看不出来圣上对他是什麽意思?我们这些人都是跟着侯爷打出来的,先帝本就屡次打压我们沙崧军,如今的圣上更是将心思写在脸上了,也不知咱们到底是惹了谁了……”
沙崧军惹了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徐傅和徐清淮,仿佛在谁人的眼里都是必须除掉的夜叉恶鬼,哪怕他们是为了大昭,哪怕他们是要用自己的一条性命驻守边疆,在皇帝眼里都不算什麽。
王卓殊道:“打压我们是真,可若说圣上有意与北岐一战,也说得过去。否则,为什麽要将大批的兵力聚集在西境?”
“对呀!若是这样,只怕是现在最害怕的不该是咱们,北岐人该不会已经吓得尿裤子了吧!”尚青云一拍桌子,“北岐人这二十多年,可真是夹着尾巴做人了。”
正说着,帐外来人报:“将军,北岐使者来了。”
徐清淮冷笑一声,“来了。”他要跟真正想见他的人说话。
帐外寒风凛冽,脚步踏踏踩着厚雪,帐外的护卫守在两侧,帐中除了徐清淮和温南,没再留下其他人。只见一双修长的手拂开帐帘,颀长的身形披着白狐皮披风,进门便行了一个北岐的礼,开口温润:“徐将军。”
“阁下认识我?”徐清淮坐在座上并未起身,只审视一般看着他。
那人的脸在说话的时候隐匿在雾气中,又被身后映射过来的光一照,叫徐清淮一时没有看清,待那人走近些,才看清了那张如玉一般的面容,眼梢轻挑,眉目含笑。
徐清淮顿觉一愣,坐直了身子。那副面容,倒是叫他有些意外了,竟和萧云山有些相似……
那人道:“在下北岐端亲王元霄酆,徐将军可能不认识本王,但本王是见过徐将军的。当年,本王出使大昭,在你们大昭皇宫见过你。当时听说徐将军喜好男子,本王还不信,但是看见了徐将军确实与一个男子十分相近,如今也与一个男子成了亲,实在是一桩奇谭。”
徐清淮有些没耐心,道:“端王殿下有事不妨直说吧。”他伸手请人坐下。
元霄酆淡笑着坐下了,“徐将军很像本王儿时的一位故人,只是本王也有二十多年没见过她了。”
北岐从前的苍狼军老将是知道鸿岳的事的,知道鸿岳并非战死,也并非失蹤,而是被徐傅掳走了,因而当初在边境遇到徐清淮,有人认出了徐清淮身上挂着的箭镞和他酷似鸿岳的长相。但对苍狼军的老将来说,这是个不可言说的秘密。将军战死,那是彪炳千秋的事,将军被掳,若是自杀了也可以载入史册。可活着的徐清淮是鸿岳受辱的象征,只要大昭人不说,北岐就不会说,以护住鸿岳此生的名声。
徐清淮想起徐傅说的话,无论他是否确定他的娘就是北岐的鸿岳将军,他都不能言说于口,更不能就此与北岐人化干戈为玉帛。他只知道,北岐不会认下他,他也不会就此搁下二十余年的大昭人的身份。
他只淡淡开口,“端王殿下是觉得我和北岐人很像?可我是大昭人。”
“徐将军这样心直口快,本王觉得甚是有趣。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必再绕弯子了。”元霄酆道,“徐将军在沙崧数年,想必早就知道了有关北岐先太子的事。他是我的弟弟,也是我唯一的亲人。”
徐清淮饶有兴趣地问道:“我知道,看来这些年是端王殿下一直在找他?殿下告知我这些,不怕我对你不利吗?”
元霄酆笑道:“在沙崧,这本也不是什麽秘密了。我也相信,徐将军不会拿一个失蹤的可怜人来威胁我,像你们的先太子一样。”
当年钟吾宁拿此事胁迫他,徐清淮并不知道此事,只知道北岐与大昭的谈判,北岐败下了阵,却没想到是因为这件事。由此可见,这位端王殿下待他的弟弟实在是深情厚谊。
徐清淮道:“殿下莫要将我想得太好了,你我这样的关系,讲得从来都不会是道义。”
“我并未想要求徐将军对北岐开恩,只是你们大昭皇帝在西境的军队拦住了我的去路,从前这些年我们是没少跨越边境,可是徐将军待俘虏不似你们西境军那样兇恶。徐将军也对我们的行蹤与目的心知肚明,因而我只是想与将军商讨,可否宽限一些?”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