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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淮州事宜交到了徐清淮手里,要花费的钱财必然是要徐清淮通过门下省层层申报,若是门下省正好给他卡着,那便是将淮州百姓推向水火。
谢裕现在皇帝面前哭诉一回,日后出了事情便不是他担责任了。
御书房中央一直摆着一张琴,琴几上放着一枚玉佩。丰隆帝按了按额头,有些疲乏道:“朕有许久没听过你弹琴了,朕怕你去了淮州,朕又要苦思冥想你的琴音。”
此言,便是同意了萧云山去淮州的请求。
萧云山起了身,坐于琴前,双手按在弦上。曲调缓缓悠扬,极为平和,一直到最后都未曾激起什麽波澜。却在临终,忽然“铮”的一声断了一根弦。
萧云山道:“可惜了陛下的好琴,被臣弹断了弦。”
“无妨,朕又不会弹琴,琴给了你,怎麽弹全在你罢了。”
萧云山捏起玉佩,在手中观摩片刻。“臣谢过陛下,只是琴弦价值不菲,若要臣自己修缮,臣只恐收不起这把好琴了。”
“那只能是朕替你修缮了。”
萧云山将玉佩揣入怀里,“陛下辛苦,臣不想劳烦陛下。陛下说了,怎麽弹,全在臣一人,陛下只管听臣弹。”
丰隆帝见状,未有神情,待人出去了,才淡淡一笑,摆弄起了一副画着人像的画。画上之人头戴帷帽,一袭白衣负琴,从淮州的一家店铺里走出。再见之时,又是同样的装扮在刺客手底下救了他,和淮州百姓一起将他送到医馆救治。
一个从未露过脸的瘦削公子,也是一个在京城搅弄风云的眼盲乐师,更是淮河畔的淮水之神。他知道这乐师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却又明眼看着乐师收下了他的玉佩。
萧云山行在皇宫御道,只听冷北忽然出现在自己身后。
他冷声道:“传扬出去,御史台忧虑百姓,御史大人爱民如子,说要为淮州百姓筹钱赈灾。”
冷北应是。
萧云山冷着眸子,看了眼手中的玉佩,一路无言。
徐清淮本就不愿太多人侍奉,因而府里的下人也不多。屋里和院子里亮着昏黄的灯,却又静谧,像是已经歇下的样子。
萧云山行至院中池边,听见鱼儿跳跃的声音,忽然感觉身后一阵暖热,下一刻便感觉双手被人紧紧束缚住,一股潮热的呼吸打在自己颈侧。
颈侧的声音带着些戏谑,又似乎有些沉闷,“去哪里了?怎麽现在才回来?”
“要随你去淮州,缭云斋里有许多事情要提前安排好,这才耽搁了。”
“当真吗?”徐清淮嗅了嗅,道:“你身上的味道,我今日似乎在御书房里闻到过?你去宫里了。”
“圣上召见,你不要多想。”
徐清淮将人转过来,面朝自己,有些哑声,丝毫不加掩饰地说:“我今日看见圣上看你的眼神,像是多年挚友。我知三年于我而言离京太久,有许多人许多事我都不知道,可我见你与圣上却不像是只相识三年的模样。承淮,你是不是还有好多事情没告诉我?”
萧云山道:“我非有意瞒你,我与圣上相识多年,只是君臣有别,须得遮掩。”
徐清淮冷笑一声,“对我也要遮掩?可今日圣上的眼神却是全然没有要遮掩的意思。今夜你去皇宫做了什麽?可是因为白天的时候有我在场,你们说不了知心话?这也难怪了,今日圣上说话时候看着的全都是你,我倒像是那个外人了。”
徐清淮说这话,将萧云山环在了怀里,死死地勒着,像是生怕这人跑了。他将人按在池边,覆压过去,迫使萧云山不得不盘住他以防止自己跌入水中。
萧云山手指尖触及水面,神色一惊,猛地将手收回来抱住徐清淮的腰身,“徐清淮你——发什麽疯!”
“若今日只是一个普通人这样看你,我一定剜了他的眼睛,可偏偏他是皇帝,你又与他相识甚早,倒是比和我相识得还要早些。”
萧云山喘着粗气,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听到刀剑碰撞的声音,紧接着瓦片掉落地面,“砰”得炸成碎片,将人惊得手心一松。
徐清淮见状,急忙拉住他,却只觉沉重万分,被萧云山死死拽着。
萧云山道:“你进水里冷静一下吧!”
两人一同跌进了池子里,惊起丈高的水花。
房檐上打斗的人听见动静,急忙看过来,因为太过昏暗而什麽也看不清。冷北惊道:“是主子的声音。”
刚说完,就见一刀寒光映着月光刺了过来,他急忙躲过,道:“还打?我欠你了吗?!”
温南道:“我知道,你是萧公子的暗卫,护主没错,错就错在你与萧公子走得太近。”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