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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傅当初受的是永安王的命。
徐清淮眸色阴沉,想着那时永安王突然回京,像是天命一样,却更像是一场计谋。
这让他不仅怀疑今上与徐傅的关系,也让他有些怀疑,当年谋反的是否真的是高家,还是背后另有其人。
今日在御书房内,他没有看见皇帝的御印,而是在太后的翊坤宫内看见了。可见,当年永安王回京之后,有意登基,但极有可能遭到了大臣们的反对,又或者是,他为了做给天下看,他并非有意当皇帝,于是将宝印给了太后。凡有大事,皆由太后加盖宝印,这才能令大臣们心悦臣服。
但,没有一个皇帝会真正愿意将权力交出去,除非是迫不得已。他一定会将宝印再拿回自己手中,到时候,只怕是会对太后不利。
徐清淮又想到了洪昌帝,洪昌帝一定也知道,无论新帝是自己的亲儿子钟吾宁,还是自己的亲弟弟钟吾巽,都将对文太后有威胁。沙崧军不仅是护住了徐清淮,更是保护文太后的一道强大后盾。
徐清淮暂时没有细想下去,满脑子皆是今日圣上看萧云山的眼神……
只听门外一阵匆忙,房门被轰的一声推开,吴逊醉醺醺地闯了进来。徐清淮起身,道:“先生这麽晚过来有什麽事?”
吴逊吊着嗓门,“后生啊!我听说你要去淮州了?可是皇帝让你去的?”
“先生是从哪里听说的?”
“方才外面遇见你那个侍卫,着急忙慌地像是要去捉奸。后生初次回京面圣,皇帝跟你说了什麽,我自然是要问问咯!”
吴逊咂咂嘴,“只不过,淮州如今正瘟疫,皇帝竟然派一个刚成亲的娃娃过去,他这是做的皇帝还是阎王呀?”
徐清淮不禁轻笑,然后便见吴逊从兜子里拿出一个纸包的东西,笑笑道:“看你今日这无精打采的模样,想必是刚成亲,又三年不见,太过生疏,没得到什麽好的甜头吧?”
徐清淮一愣,惊讶道:“什麽?”
吴逊见他反应激烈,咯咯笑了两声,“萧云山这个人啊,心高气傲,无趣得很!钱挣得不少,可就没个人情味,昨日刚成亲,今日就将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可见这个人,你不用点法子是不行的!”
他将东西塞给徐清淮,徐清淮知道这是什麽,面色一热,推搡出去,剎时没有了以往的恭顺。“好你个老头,我是这种人吗?”
“欸,怎得跟王小子一样了?老头我这不是为了你?淮州之地艰苦,去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呢,三年苦熬已是艰辛,怎麽成了亲还要苦挨?若是死在了淮州,起码也不能白白成亲嘛!”吴逊咬牙切齿地将东西塞在了徐清淮的衣襟里,转身逃了出去,抛下了一句话,“用它沐浴,即刻见效!”
徐清淮并未听清,沉了一口气,擡眼望着大开的房门,正巧与温南四目相对。温南看见徐清淮的眼神,猛吸一口凉气,顿住脚步。
徐清淮瞬间平静下来,“他人去哪了?”
温南愣怔一会儿,道:“公子去了皇宫,属下见到有一个影卫跟在他身边。”
徐清淮神色一冷,双手按在桌案上,将桌上的纸紧紧攥在了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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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中。
丰隆帝擡着眼睛饮下一杯茶,看着萧云山托着茶盏的手落在桌上,淡笑一声,道:“朕与你相识多年,今日还是第一次见你不遮眼睛的时候,倒是比朕想得更好看些。”
萧云山淡淡道:“陛下叫臣前来,应该不只是想要看臣的眼睛。”
丰隆帝敛了笑意,“淮州如今不是个好去处,你知朕不想让你去。”
“陛下既然派徐清淮去淮州,必然也能料定臣会跟随他前往。”
丰隆帝冷声一笑,“徐清淮夺父兵权,与你成亲也不曾侍奉高堂。朕从前也未曾听说你与他有什麽情谊,朕竟没想到你们早有婚约,你们的事是连朕都不知道的,可见他本就是个薄情寡义的人。朕只怕你随他前往,会受他拖累。”
“陛下当年在淮州遇刺,流离失所的时候是淮州百姓救了陛下,陛下既信任臣,臣便必须回淮州替陛下看看。陛下派徐清淮前往,淮州百姓也能知道陛下是未曾忘记过淮州的。臣知道陛下忧虑百姓,只求为陛下分忧。”
萧云山擡眸,“臣今日看见御史大人从御书房出来,想必他也是听说了淮州之事,前来禀报陛下。陛下今日着实辛苦。”
丰隆帝柔和一笑,“他是贤臣,自然也是为此事而来。门下侍中谢裕跟朕说,这两年收成不好,吏部天天哭诉,说是国库空了大半,朕的帝陵也在修建,门下省还有许多申报的东西未批複,要朕来裁定先后。淮州出了这档子事,着实让朕烦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