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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绥位于大昭西南,素来擅长制毒用蛊,但在用箭上还差些火候。徐清淮扯着缰绳,冷声道:“在大昭的地界行刺朝廷命官,胆子不小。倘若本侯将此事禀明圣上,其中利害可不是你一句小把戏能躲过去的。”
那人立刻拱手,微弯着身子,“听闻徐将军是大昭战神,年少成名,手底下的人实在仰慕,想要试一试将军的身手,这才唐突了将军。还望徐将军见谅。”
徐清淮冷笑,“家父还在世呢,本侯不敢自称战神。”
说完这句,便见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支箭,但这次被守在身边的金吾卫拦下。金吾卫大喝道:“大胆!还敢再行刺!”
草丛里窜出来个人立马跪在为首者的跟前,说:“属……属下一时失手!并非有意,世……”
那人立马擡擡手,对着徐清淮道:“手下的人怕是被将军的威仪吓到了,一时没捏住箭,我回去定然狠狠惩治,徐将军可会怪罪?”
徐清淮不语,冷脸睨视着他。
文辉闻声赶来,见对面一衆鬼面具遮面的人,立马策马奔至徐清淮身前,扫视了一圈。“清淮!这是怎麽了?可有伤着?”
徐清淮瞧了一眼南绥人,转瞬敛了厉色,淡然道:“无事,陪南绥人切磋了一会儿。如今文将军也在,不知诸位还需不需要我们作陪?”
“两位将军请便。”那为首的拱手,带手下的人离去了。
徐清淮淡淡瞧着,眸底浑浊不清,而后擡手。
“嗖”的一声,那人的耳边忽而闪过一阵冷风,然后便是什麽断裂的声音,脸上的面具忽然便落下了。
徐清淮看着那背影身形一顿,微微挑起唇角。
文辉盯着他们走远了,才开口道:“南绥虽已归附我朝,但并非好相与的。那鬼面具真是有些骇人。”
徐清淮坦然道:“射我的箭没有淬毒,便是没有打算要我的性命。况且,若真要杀我,凭他们几个人,我对付起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日头偏了西,照的林间昏黄暗淡,两人急抓着日落前的时间再比一番,直到出了林子,才停下了马蹄,手下的人丢了一地的猎物,野兔野鸡不胜枚举。
数到最后,文辉叹笑一声跳下了马,“好小子,竟真让你赢了我!”
徐清淮得意地丢下弓箭马鞭,弯眸一笑,“下一次比试,输了可就要把雪狼送给我了。文老将军若不依,你便说是你输给了我,愿赌服输,只能拿老爷子的东西赔给我了。”
“你……”文辉无奈,瞧着那人潇洒离去的身影,追了上去,“我可没少拿我爹的东西给你!从小到大挨了他多少顿揍,你怎得不知心疼我?”
“……”徐清淮一顿,满是嫌弃地瞧了一眼他,“心疼这种话你对谁都能说,可千万别对我说。”
现在徐清淮在京城的名声已经不能用臭来形容了,堂堂抚宁侯嫡子喜好男色,这些言论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如今人多口杂,谁知道能传出什麽更解释不清的讹传。
文辉喉中一哽,像是莫名其妙被踹了一脚,立马拦在徐清淮面前。“徐清淮!”
被直呼姓名的男子身形一僵,瞪了他一眼,只听文辉怒道:“你怕是忘了你儿时哭着喊我的时候!你该不会是真的喜好男色吧?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你便避我如蛇蝎,莫不是怕你相好误会?”
若真是有个男相好,他倒是能坦然面对这些话了,这尴尬之处就是他和旁人并未有半分逾矩,抑或是,这谣言于他来说半真半假,他也不知。他身处混沌之中,坚信自己从未对一个男人生出过什麽心思,却又时常不自觉去想。
徐清淮呆愣着神,并未听进去文辉接下来的话,只是眼瞧着百米开外的地方,柳枝下身形削瘦的人被人引着走过石子路,小侍女手里的宫灯照着那人的脸,在一片昏暗中亮的耀眼。
文辉见徐清淮不动了,不由地循着他目光看过去,才晓得是怎麽回事。他叹了口气,道:“晚宴在重华殿,莫要误了时辰,我先去了。”
柳树下,萧云山缓步停下,微微颔首,道:“此处有一方池塘?”
侍女回应,“是,公子。既有池塘,也有亭子,公子可要过去?”
“嗯,劳烦了。”
亭中无人,萧云山便静静坐了下来,池中鱼儿跳跃的声音清晰可闻。除了身旁侍候的侍女,再无旁人了,但他隐隐约约却听到了其他人的脚步声。
那人坐在了他对面,遣走了侍女,只留下一盏灯搁在石桌上,照着彼此的半张脸。
“行宫的鱼可不比缭云斋里养得珠圆玉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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