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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辉无言,只得笑笑。那一旁的徐清淮却是冷哼一声,“御书房前说这种话,抚宁侯的胆子一贯不小。”
徐傅转而去看徐清淮,虽假意带着笑,却是满目的阴霾,缓缓笑了一声,道:“清淮也在,看来圣上实是看重你,这可是徐家的荣耀。你既然与小公爷交好,必要向他勤加问询,莫要辜负了圣上的一番期待。”
不过是平凡父子之间的对话,徐清淮却不耐听下去,想必那人也只是逢场作戏。徐清淮便直接进了殿,丝毫没有在意徐傅未说完的话。
他只怕演戏演得久了,徐傅当真就信了他们两人还能父慈子孝,简直是可笑。
洪昌帝见了两人,便道:“朕放了徐傅,一来纪峰谋害朝廷官员罪名已然坐实,徐家小子无辜受害,此前徐傅因这事被搁置,朕不得不宽慰他。二来,你家那位惨死的管事,徐傅言其多年前心生歹念,害了家中小奴的性命,才将其赶了出去,至于他为何又死在了侯府门前实在是不明缘由,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来毁坏侯府名声,且那管事乃多年前离府,旧事一桩无从查起,因而也就此作罢。”
“陛下明察秋毫,这两件事实是委屈抚宁侯了。”徐清淮只淡淡道。
洪昌帝转而温和道:“清淮,如徐傅在殿外所言,朕是看重你的。朕过些日子便搬去行宫,带着一些大臣与金吾卫御林军。皇后身子不好,不愿挪动,这几天清淮可多来探望,若是能替朕哄着皇后高兴一些,朕一定会有赏赐,皇后是最乐见你和文辉的。”
他叹了口气,“皇后这般,说到底是朕的错。”
徐清淮关切道:“皇后娘娘又病重了些?这事本就无关对错,陛下且宽心。”
思及皇后,徐清淮当即便留了下来,去了翊坤宫。
暖阳高照,晒得宫殿上的瓦片一片金光。翊坤宫里飘着汤药的气息,在这金碧辉煌的高墙之内,园中一树梅,一座池子,里头的莲花开得正盛。却见繁华留不住白衣,一个瘦弱的身影被一个内侍领出门去,徐清淮远远望过去,还不及反应,那蒙着眼睛的乐师便出了宫门。
殿内的布置奢华,一入门便见皂罗描金彩凤屏风立着,挡着了殿内人的视线,金兽缓缓吐着烟,除了药味还隐隐约约飘着静心凝神的清香。皇后头冠上的大珠不时地闪着光,瞧见人进来便忽而笑了,虽带着病容,却依旧地雍容华贵。
“是清淮来了。”皇后难掩欢喜。
徐清淮跪下磕头请安,“臣听闻娘娘又病重了,可请太医来瞧过?”
皇后让徐清淮坐下,叫人拿了点心给他吃,只摇头柔笑,“本宫知道自己身子不好了,纵使太医天天侍奉着,也终究无济于事。本宫总是想起你母亲,夜夜梦见她,梦见一次便伤得五髒六腑痛苦不已,可又想再多见一见她。”
徐清淮声音淡淡,“皇后娘娘思念家母,倒是有的人恐怕从未有过一次想起她。”
“这世上夫妻有多少都是空有其名,他既算不上一个丈夫,思念与否又有何分别呢?”皇后肃容,“听闻圣上今晨见了他,清淮也应遇着他了。你只需记得他姓徐,你也姓徐,外人面前该有的礼数不可忘,但也仅此而已。”
“臣不敢忘。”徐清淮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麽,“臣过来时瞧见内监领着什麽人出去,娘娘似乎也疏朗了不少?”
皇后忽而一笑,“是缭云斋里一位乐师。”
徐清淮在皇后面前从不是臣对君的恭谨姿态,大有骄横之意。“娘娘若是想听乐,大可传教坊的人过来,实在不行也可唤臣过来,怎得传了一个宫外的?”
这话倒是引得皇后发笑,“你虽儿时跟随你母亲学过几曲,本宫也有意教过你,可你生来那样爱舞刀弄枪,从不在琴艺上钻研,本宫又怎能逼你,况本宫也不想折磨了自己的耳朵。与其我们都受罪,又何必勉强呢?”
“况且,”皇后眉眼含笑地瞧着他,“本宫早已听说了京中传言。那乐师名叫萧云山,本宫在宴上见过,听闻你与他相识不久,却关系匪浅?”
徐清淮惊地起了身,“娘娘怎听了这些没头没脑的话?我与他不过泛泛之交,有过几面之缘,京中贵子常邀他奏曲,我又是繁华地的常客,自是能遇见的,还到不了关系匪浅的地步。”
“可本宫怎麽听说你给人家起了个名号,叫做仙山芙蕖?”
皇后并未说完,徐清淮便急道:“娘娘,这些不过是酒后乱语,明明是夸赞的话,竟不知为何被传得不成样子了。”
皇后一顿,而后温柔道:“本宫倒是觉得你说的这些话确实能衬得起他,今日只见了他一个时辰,瞧他虽身有不便,可该有之礼仪规矩分毫不差,确实像那仙山上的芙蓉花,圣洁无暇,奏的曲子也着实不同凡响,来日召他入宫,定要他多待几个时辰。”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