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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通笑道:“中书令年过花甲,没想到竟做出这种事?身子不强健了,何必再难为自己呢?”
“或许,他是被人冤枉的。”纪峰道,“我与中书令共事这些年,他可算作我半个恩师,我知他并非酒肉之徒,只怕是被人动了手脚。小侯爷千万要还他清白。”
徐清淮本是想躲着这件事,真是没想到绕了半天,这中书侍郎竟是为了这件事。
秦通道:“说什麽冤枉不冤枉,这种事从来都是你情我愿,拿钱办事。前些日子缭云斋那事与昨日之事大同小异,小侯爷到现在都还搁置着没处理,也是觉得那人是被冤枉的?”
“莫不是……被下了药?”谢裕猜测道。“若是要查,便需得把豔春阁和缭云斋两处都查了。”
“徐三公子那日不是也在缭云斋里做了一样的事?”纪峰道,“看来小侯爷也觉得没那麽简单,正常男子若不是被下了药,怎会不顾自己体面,堂而皇之地做了令自己难堪的事?”
徐清淮沉默着盯着萧云山,冷淡道:“咱们商议事,做什麽要让一个外人在这里听着?”
谢裕反应过来,道:“小侯爷有所不知,缭云斋里的蒙眼公子正是为了在这种场合此后才甘愿做瞑臣的,眼睛看不见,在什麽场合听什麽话都是无所谓的。”
秦通道:“小侯爷怎麽能说云山公子是外人?”
“本侯方才说了,过眼云烟。”徐清淮一字一句地笑着说。
这话让座上的人都笑了,放浪形骸,一时畅快极了。纪峰道:“小侯爷还真是如传闻中的一般,薄情寡义啊。”
徐清淮:“各位谬赞了。”
能把这种话说是谬赞的,这世上难找第二个人,唯有徐清淮能说得这般风轻云淡,可见真是把自己当成那种无情无义的浪蕩子了。
几人下了宴席,各自拱手道别,徐清淮醉得趴在桌上,被文辉和楚正阳两个人擡着起身。徐清淮忽然站定,将两人推开,道:“你们先回去吧。”
“你……”文辉有些疑虑,方才醉醺醺的人怎麽忽然就清醒了?“你在装醉?”
被他戳穿的徐清淮只道:“我有话要与云山公子单独说,你们先走。”
两人见他没什麽大事,便先行离开了。
徐清淮回去坐着,窗子外吹进来些许凉风,就算是醉了也能吹清醒了。他看着这一晚上没说话的萧云山,轻佻道:“承淮,被人拿来威胁本侯的感觉如何?”
萧云山淡淡一笑,“能被人当作威胁小侯爷的筹码,这可是旁人得不来的好福气,自然是喜不自胜。”
“你还挺容易满足的。”徐清淮侧着身子,曲着腿。“我显然是被人有备而来的耍了,若我捂不下中书令这件事,后头有的是难办的事情等着我。可我若是要秉公持正地去办,你这缭云斋难逃一罪。我本来没打算掺和这事的,你说,我不是被你连累了?”
萧云山沉默须臾,道:“小侯爷觉得那中书侍郎是个什麽人?”
“满腹算计之人。”
“正三品中书侍郎上头便是正二品中书令,中书令若是倒了台,有人就能被提拔上去了。豔春阁开了这麽些年,是大臣官员们的快活之处,自然也是葬身之地。拿我缭云斋的安稳来威胁你小侯爷去替他办事,除掉中书令之后他借此上位,这可是个好买卖啊。”
徐清淮道:“你怎麽知道他是怎麽想的?猜的吗?”
“前些日子我查过左流芳,发现与她暗中来往之人便是这中书侍郎纪峰。那左流芳一非仙人之姿,二非有财权之人,若不是身后有人保她,她陈州来的一介弱女子怎会在镐京这般容易立足?而助她立足之人又怎会不奢求她点什麽?”
算计官场上的人嘛,最狠的就是把人的名声搞臭了,这左流芳便是纪峰手里的刀子,杀人无形啊。
清淮久久才想过来,思索的时候眼神自然而然地一直盯在萧云山身上,那人颈侧挂着的耳坠轻轻摆动,美得动人心神。他沉了口气。
他对面前之人有疑惑,也有许多无法言明的想法。这人看着清心寡欲,又像是弱不禁风,可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总是让徐清淮眼前一亮,难以捉摸。
他开口问:“为什麽要查左流芳,见我日日想着她,心里不是滋味?”
身侧的窗子吹进来微风,吹的徐清淮发丝微微萦动。
萧云山没说话,他便得了趣一样地继续说:“上元节专程跑到豔春阁寻我,莫不是真像怀春的姑娘一般,见不得我去那种地方?”
萧云山正色肃容,被这玩笑话闹得神色不豫。“小侯爷,金吾卫的人办案都是不长脑子的?自以为去豔春阁学着旁人逍遥一番就能查出真相?”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