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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犮使做事刻板严苛,对我们也是一本正经,对颜右使却是一味的衷心,十分奉承。”虽然他俩闹翻了,但我不能知道。而且他俩是兄弟,他还特意偷摸回去劝降阿犮,说明他心里有阿犮的一席之地。我不能夸,但也不能贬。保持中立最好。但他对颜右使的态度必须刻意加上,稍稍体现我也对阿犮这点的不满。
他听出了我的苗头,翘起脚慢慢问:“颜右使呢?她可是带你出炼魂场,助你修形。你就这麽逃了,对得起她吗?”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那夜阿犮对他的质问。我顺着他的反感答:“她虽带我出炼魂场,但我又没求她带。她虽助我修形,但我又没让她助。她不予过问,就擅改了我的轨迹。难道我还要感恩戴德吗?”我边说边保持自己冷峻的神情,这样才能更加完美地诠释我对她自作主张的不满。
见他听得很开心,我继续补:“听到她被困在外,无暇归谷,我也修了些术法,还不趁机抓好这个机遇,难道在谷里继续老老实实等她回来,将我带去兵营里历练历练?我可不想再走她给我安排好的路。”
“可你也发现了,谷外的路,更不好走。”他收起了笑,眼里带了些狠厉看向我。
我心头一噔,怕他已看穿了我的装腔作势,但还得赌一赌,继续硬着头皮做冷脸:“不好走,也是我自己的路。”
不料他一拍桌子,大笑了起来:“好好好,不亏是霞谷出来的叛祟。你叫甚?”
我默默大舒一口气,慢悠悠地开口:“云霞。”
“云霞?”他质疑着,“你不是讨厌霞谷?”
我脑筋一转,眼睛一眨,继续冷冷淡淡着:“所以我要当霞上云。”
这个答案他非常满意,直接替我鼓起了掌:“好一个霞上云,有志气。”他一伸手,多了块布向我飘来:“既然你想当云霞,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看着飘来的布在我眼前展开,我暗道不好,轮到我上黄泉路了。果真,布上金晃晃的地方标注了熔岩两字。
他的笑声小了,但里面多了几分狡诈:“这个地方叫熔岩地狱。你帮我取一罐火熔岩回来,我就助你真的走上自己的路。”
明知不可去,但我不能违,只能欣然接下,再跪拜离开。
回到通铺,其他祟见我被阿斗召见,十分豔羡:“一个叛祟,有何资格受命。”
好在另一个祟比他懂得叛祟二字的后果,立马打住了他的出言不逊:“别说了,阿斗使定有自己的思量。”
气不过的祟甩袖离去,正好落了我一个清净,打开布,认真勘察,发现这个熔岩地狱果真不是个好去处。
同上
开弓既无回头箭。最开始误以为是打入头哥的内部,借回谷的机会顺便助阿犮清除这些杂祟。而几个日头的过去,头哥死了,我却成功打入了阿斗的战营。拿着他给的任务左想右思,其实入谁的队伍不是入,反正目的都一样:一,找机会回谷;二,找机会助阿犮就是帮颜右使清理障碍。虽然叛祟的身份被做得严严实实,但也是我最好的底牌。
休整不过半日,我就被小祟头有些得意地催促着上路。看他眼里略带轻蔑的神情,我自然知晓他定认为我和其他被派出去的祟一样,完成不了这个难度系数极高的任务。但我更清楚明白,若是能侥幸完成阿斗交代的这个有去无回的任务,我离他的核心内部就更进了一步。九死一生的赌局,我只能前进。
为了确保我们不会趁机逃跑,阿斗还给我们投下了他自己做的毒丸。以三月为期,不归则自散。原来这是一个死局的死局。
第一个月以翻山为主,一路上并未有其他外力暴力介入,一切都还好,只是为了赶时间,身体十分受累。可当我踏进熔岩地狱,便看到了大大小小、零碎散落的衣物部件。我就知道,脚下的每一步,不知会踩到谁的旧迹。看来光是这没有生气的熔岩都已经吞噬了不少想乱入的祟。而且放眼望去,目及所见的熔岩上,乌黑的浓烟弥漫在上空,简直看不清前路如何。心里的紧张感莫名开始高涨。
为了不耽误时间,我抱着必须试一试的心态,选择了没有太多遗物的地带开啓自己的新探索。为了不步后尘,每一步,我都看好了下脚。
熔岩地狱侵袭的陆地伤已经覆盖上了厚厚的灼热岩浆,虽无生气,但它依旧还残留着岩浆的灼热,蒸腾而出的热气如火蛇,把我离地近的衣服转瞬就焚化了。好在出营前,大发善心的阿斗给我们都配了基本的寒冰长筒靴,让我们至少能走进。这手笔,也不小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