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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步履沖沖向我走来,然后一溜烟似的,消失在我的眼前。紧跟其后的是阿斗,嘴角含笑的他斗志昂扬地疾步跟上,也烟似的消失在我的眨眼之间。最后走上来的是云霞。
见她靠近,我迫不及待着:“霞霞,我。。。”好担心你。
她却连话都不愿听完,跟着他们一同消失在我的眨眼之间。留下茫然无措的我,一个人在这又冷又湿又暗的牢里,张开嘴,不知向谁道这万千心绪。
无奈、委屈裹着千百个问号一起藏进泪珠子滚下来,啪嗒啪嗒,摔落在地,混在血水里,映出了我们在人界的种种。
我们一起翻墙、我们一起打怪、我们一起吃烧饼、我们一起赏夕阳、我们一起走南闯北、我们一起起早贪黑、我们还一起亲亲抱抱举高高。。。
“我们一起做了好多好多事,你为什麽就突然清空,恢複出厂设置?”我喃喃自语,想不清,悟不透,走了个鬼蜮,变了个身份,为什麽世界都颠覆了。
可就在我被十万个为什麽缠得头昏脑涨时,一个人,迈着慢悠悠地步伐走了进来。
看清来人,我惊得忘了开口。倒是他,先打了招呼:“我们又见面了,叶姑娘。”
我怕看错,又上下细瞧,支支吾吾着:“你,你是,姜春?”
他轻笑着向我拱手:“你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叫我聂师叔。”
我的脑子本就有了十万个为什麽,现在又多加了几万个,撑得我的头都要爆了。他却风轻云淡地走过来,用他的手腾空一划,我被黑线桎梏的身体终于获得了自由,却因为站不稳,险些摔倒,幸得被他扶起。
我擡起右眼看他。他也不避讳地看我,然后摇摇头:“你用左眼当门,他们破门而入。这般血流不止,算是废了。”
听不懂的我额了一声。他也不再过多解释,而是搀扶着我往外走:“时空之门已被我们凿了个缝隙,送你回去后,就把这里都忘了吧。”
听出不对劲的我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霞霞呢?”
他看了我一眼,继续扶着我往外走:“她拿到了黑莲,自然是去做她该做的事。”
我这才发现,本该悬在空中的黑莲不见了。一种不妙的心绪在心底蕩开,我停下脚步,惊慌着:“他们在哪?”
见我不走,他也不好强求,将我放在湿寒的石阶上:“你的左眼联结的心海结界。”
一想起离未那疯魔的样子,阿斗那锋利的弯刀,我慌张地握住姜春的双臂央求着:“你既然能来鬼蜮,自然也能去那个心海。你带我去。”
他没有答应,只是拂开我额前的乱发:“另一个时空,我妹妹活得可还好?”
看到他眼底泛起的温柔,我记起了那个书店,那两个老人,那些暖人的阳光。
见我点点头,他大舒一口气,继续搀扶起我往外走:“天道早已告诉我们,有时,放弃未必不是另一种选择。”
可我心里装了一个人,岂能放她独活,便在他手里扭捏着不肯走。
他却拽着我的手臂往外拖,严肃着:“这不是你该久留之地。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勿要留念,恐伤己身。”
我用尽力气推开他,自己也撞在石墙上吐血,见他上前,一个伸手止住他:“聂师叔,聂云霞她需要我,不然,她不会带我回鬼蜮。”
听到此言,他没有再上前,反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你确定,她需要的是你?”
这个问题真是一把刀子,直入我的心肺,但我又不能将它拔出,只能忍痛直言:“我不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她。”
他难得一笑:“你终于承认了。”
我眉头紧蹙,用后背靠着石墙撑着这具虚弱的身子:“我是她的壳,我不见了,壳就碎了。壳碎了,她又怎麽回归。所以,带我去。”
“你可想好了。”他慢慢收起散漫姿态,眼神开始淩冽起来,“一去不複返。”
我看了眼通往外面的甬道,想了想在另一个时空的家人,心里的怕不假。但在这个时空,让我就这麽丢下她一个人回去,定是后悔。与其后悔度日,不如把后悔自己嚼来吃了。
我靠着石墙,挺直了身子,坚定地告诉他:“想好了,不複返就不複返。”反正就当自己真的做了个梦魇。醒不了,就醒不了了。
同上
聂清风嘴角一翘,一手拉住我,开口道:“用力把左眼睁开。”
非常听话的我真的用尽全力撑开左眼,但眼睑因为血水凝固和下眼皮粘得死死的。我必须将它们扯开,皮肉撕裂之疼,彻心彻骨,让我大声哀叫。
可就在我的左眼模糊了血色世界的一剎那,我短暂的消失了所有的疼痛,仿佛从未受伤。浴血的世界也黑了一片。清明时,我发现自己正飘在一片汪洋大海之上,吓得我左右乱晃。但左眼的痛似乎已经消失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