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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聂云秀说再见时,红袖没下车。我们四人站成一排。她挨个告别。好似这一别,便是永别。
到我了,她没有吝啬自己的拥抱,并且在抱住我的时候,偷偷叮嘱我:“照顾好大师姐。”然后含着泪水,和衆人挥手,毅然踏马扬鞭,消失在另一条大道上。
他们驻足了好一会儿,我也跟着站了会儿。还是红袖掀开了帘子不耐烦着:“人都走远了,再不走,我们晚上就得露宿荒郊野外了。”
还好有红袖的催促,我们赶上了关城门。此次算公差,只是暗地里行事不宜声张,一路办成去南方进货的商队。
进了城,侍卫们先去打点好住宿,我们再入住。我照旧,和聂云霞挤着睡。
睡前,我忍不住问她:“那些化不了形的山精,真的要带回深山?”
“不然留在京城,他们只会因精魂枯竭而死。”聂云霞给我解释,“带回深山,借天地之灵气蕴养本根,或还有一线生机。”
“可。”我没有说完,便知道享受生活的前提必须是活着。
聂云霞在被子里拉住我的手,暖暖的:“机缘,不可道。也许,重回深山才是他们自己的命数。”
我贪恋着与她十指相扣,心里依旧有些难受,毕竟,我也是那个久道不破的机缘。在这里跟着他们东来西往,除了胸口的花纹,实在不知来干嘛。我觉得上苍,肯定不会只是让我来谈个简单的恋爱。但这个恋爱,我还是很爱谈。
跟着红袖的指引,我们一直往西南方向走着。快抵达京夏的边界时,她才喊停了前进的队伍,从窗棂里久久地注视着近在眼前的深山茂林。
连绵的山峰彙成了绿色的波浪,此起彼伏,好似一副怎麽也绘不完的画卷,深深浅浅的绿,再加上驻足的白雾,把这片深山打扮得静谧而又神秘。
我顺着她的目光瞧去:“这些山没有名字吗?”
红袖凝视着睡去的群山:“我们称它们为空寂山。”
“我们?”聂云舟也掀开帘子望出去。
“这是片逃不出的牢笼。我们被关在里面,又空虚又寂寞。”说着,她便靠着我开始懒散起来,“梦梦,那里面锁了几万年来的空虚与寂寞,你们这一趟进去,可不一定出的来哟。”
我把希望的目光放在聂云霞身上,她却转移话题:“马上要入夜了,今日就不进山,明日破晓,再进去。红玉,告诉刘石,让大家安营扎寨。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多待一段时日。”
收到任务的红玉很开心地跳下车。
我感觉红袖老是在我胳膊上蹭来蹭去,一低头,发现她的枝丫居然不老实地长了出来,开始在我的手臂上盘。我赶紧向她抗议,却发现她神色萎靡,昏昏欲睡。我急忙向聂云霞救助。
聂云霞也发现了她的异常,从衣袖里拿出小葫芦,到处一粒药丸,强制让她服下。她虽昏昏沉沉地抗拒,但吃下后,真的没有再躁动了,调皮的枝丫也老老实实藏了回去,然后靠着我的肩头睡着了。
我再度朝聂云霞望去,她将红袖扶起,靠在垫子上让她安眠,这才向我解释:“她应该是受到了空寂山的感应,身体不适,才出现了这些症状。”
我跟着他们下了车,帮着大家在临溪的地方扎营。随行来了二十个侍卫,个个人高马大,干起活来干脆利落。太阳还没有落山,我们就準备好了一切。
我抓住夕阳坠落的最后片段,牵着聂云霞的手走到溪边散步,告诉她,我们放假了,就会邀上三五好友,找个有水有山的地方野炊。不过大家比起踏青,更喜欢烧烤和打麻将。我才进校时不会,但在室友们的不懈努力下,终于能给他们凑角子,从此开啓了麻将小能手的技能。
“我、你、聂云舟和红玉,我们四个人刚好可以打一桌。”我踩在大小不一的石头上,踏着夕阳的余晖,歪歪扭扭地往前走着,“到时候,输的人就洗衣做饭。我们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你怎麽确定自己会赢?”聂云霞顺着我问。
我将头歪向她傻笑着:“不是有你嘛。”
她跟着我闹:“你就不怕红玉和他联手。”
我大乐:“红玉从来都是你的粉丝。”
“我们不就是三打一。”聂云霞犹豫了一瞬,“岂不是很不公平。”
我看着她略显认真的模样,挽住她的手娇嗔着:“可我不会洗衣做饭。”
“我也不会。”见她难得也玩笑了起来,我更是肆无忌惮地和她开始商量暗号,也不知聂云舟有没有被打喷嚏。
我们三个女生睡一个帐篷。
空寂山入夜了,十分安静,藏在草丛里的虫鸣声就显得格外清晰。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