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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个侍卫则把大手伸向了关押山精们的牢笼。这个时候,能动的,都跪带爬地往角落里挤,只有红玉这只大笨鸡,伸着长脖子让人抓。
我垂着头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死成枯潭的心突然暖了起来。感动的泪珠子钻了出来。我虚弱地对着咕咕叫的红玉说着:“谢谢。”也不知道它听到没,反正我几个颠簸,痛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躺在了一张白玉石铺上。而旁边的红玉铺上躺着一具穿着华丽衣衫的人,和一把金剑。不用猜,我已经知道他是谁。只是没想到,居然能在惨死的他如白纸的脸上看到些许笑意。是我看错了?
轻松的脚步声,让我看到了老熟人郭叔义。他先走到夏永卓的身边,嘲笑着:“本该是閑云野鹤,幽林之鹿,却非要当国之帝王,睥睨天下。就算是金龙又如何?还不是被自己的亲弟弟斩杀献祭以改国运。你说你,生在帝王之家,空有长子之名,却无治国之力,又有何用?”
他瞟到我也醒了,指着好似睡着的夏永卓继续:“我入殿第一次叩拜,就发现他毫无帝王的风範,不配当真龙天子。那日正好夏永泰出征边塞凯旋而归。他卸下重重的铠甲,脸上的沙尘已被洗净,但由内而外透散发出来的帝王之气,在跨进大殿的那一步,就已经注定了。”他本该平缓的语调突然激昂了起来:“都是迂腐嫡长制埋下的祸根。不然我京夏岂会沉疴这麽多年。要是再让他坐在那把龙椅上,社稷为墟,他又有何脸面见列祖列宗。”
“献祭,是你们夺位的圈套?”
他将目光从夏永卓身上移到亮晃晃的金剑,冷冷的言语里露了太多不屑:“圈套?擅改国运岂是我等能够做到?”对上我疑惑的目光,他翘了最大的嘴角:“你不想知道是谁,为什麽?”
我当然想知道是谁,为什麽,可我还没有开口,脑袋又开始发沉,眼皮子也重了。。。
不出所料,我又回到了那个层层帷幔的片段里。只是这一次,我的视野变了,应该是我俯身的帷幔变了。从这个缝隙看出去,我看清了跪着的人,的确是郭叔义,只是两鬓还没有斑白,年轻了许多。而站在祭台前毫不犹豫挥下金剑的人,和我刚才在红玉铺上看到的人,都顶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这可惊得我赶紧往祭台上再瞧去。再三核对之后,的确,台上台下,这俩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看着夏永泰面无表情地举起金剑,用力地挥向夏永卓。不知他在看到和自己一般模样的哥哥时,会不会恍惚之间看到是自己。斩向另一个自己,还得斩五次,这得有多大的勇气与毅力。我有些佩服这哥们的定力。怪不得是能从战场上杀回来的人。这是不是就是郭叔义所看到的帝王之气?这也忒狠了。
在看到金剑断了夏永卓的手脚时,我都感觉自己的身体都震了几下。这感同身受,在这里体验就可以了。
我又认真观察了夏永卓,他的确不像我这般疼得泪水横流,气都喘不上。但他的确是有感知。在断脚时,虽然他刻意保持面无表情,但他握紧的拳头有轻微地一紧。而断手后,我捕捉到他紧闭的眼睑下在抽动。
而我也关注了下狠手的夏永泰。虽然他没有丝毫犹豫,但在每次落剑时,他都刻意闭了眼。是怕血溅了自己迷了眼,还是其他。我不想再多加揣测。
鲜血从断裂处汩汩流淌,整个祭台被红色铺满,然后被什麽牵引似的往下奔流而去,落进地上刻下的符文里。这让我想起了郭叔义拖剑而行。这些符文,是金剑所刻。那这把剑是谁的?好久都没有反应的心口痛又开了。
这时,一个声音从帷幔后面传了出来。这声音有些稚嫩有些小,却严肃地不容置喙:“真龙归位,重啓国运。”
紧接着,一股微弱的力量推动着帷幔飘动了起来。然后我看到屋顶模模糊糊出现了银河,接着就是陨落与替换的筹码。大家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淹没了后面的窸窸窣窣。风停了,后面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
我看到郭叔义隆重地叩拜完新帝,站起来急忙扶住险些要摔倒的夏永泰,并提醒他:“事已至此,往后只能用匡扶社稷、励精图治来回报先帝的大义。”
夏永泰斩完最后一剑,一直都没有擡头,就连星辰更叠,也不在乎。但听完郭叔义的话语后,手中的金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哐当声。他撑在祭台前,依旧不做声,只是泪珠子落在血河里,就悄无声息地融在了一起。
莫名的,我心头一酸。看着祭台上破碎的夏永卓,不知道他看到此景,会不会释怀?毕竟,每个人的轨迹,总是那麽的不尽如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