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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日,一个长得漂亮,也打扮得漂亮的小姐问我要不要跟她走。我瞧见她身后跟着的小姐姐也不比我大多少,可穿的衣服可好看了。我便点头答应了。从那以后,我便踏入了花容坊的大门,成为了她们的家人。
进门后,我才知道这位小姐是花容坊的主人,我们都要叫她花娘。而跟在她身后的小姐姐叫粉儿,只比我大三岁。花娘为了不让我留恋过往,重新给我取了一个新的名字,叫若竹。青青箬竹,不惧风雨。我很喜欢这个名字,我很喜欢这个地方,我很喜欢这个全新的开始。
为了不辜负花娘,我学得最认真,练得最苦。就连粉姐也甘拜下风。学子寒窗十年,我努力十载。总算成为了对花容坊有用的人。
很可惜,粉姐因为一场疾病,落下病根,不能出场。花娘打算把她贱卖了。这让我不禁想起了我娘。而且我非常不舍陪伴我一起长大的她。苦求之下,我承诺不留一文银钱,永不出坊,才将她留下,纳成了我的侍女。她进了我的院子笑道,这叫一桩还一桩。因为庙前的我,最先是被她发现,告诉了花娘。她给了我入坊的机会,换了她留坊的机缘。经她这麽一说,我突然觉得花容坊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是我新的开始,也是我余生的归宿。
可当她知道我和花娘的交易,便哭红了眼,说着怎麽也不要连累我被困花容坊。我却告诉她,是我不愿意离开花容坊。因为这是我的家,这里有我的家人。她听了,哭得更厉害了。
好景不长,恩客们都是喜新厌旧。而花容坊的好姑娘们一茬接一茬。我便每月十五都去庙上上香,希望神佛保佑,我能护住我俩,永住花容坊。
也许是神明听到了我虔诚的祈祷,一日回家时,路上偶遇一老欧。见她磕破的膝盖,便搀扶着她坐在一旁,并不怕污秽,用绣帕先给她包扎。然后带她回城看大夫。她感恩我的善意,将身上一只黄色的簪子赠给我,并悄悄告诉我,此簪用血水浸泡,再佩戴,可保驻颜。
我问她为什麽不自己留着。她说悦己者已去,自己也无心对镜贴花黄,便取了此簪。没了血水的滋养,就褪色了。而她见我愁容满面,又听闻我出生花容坊,便猜到我是极重容颜之人。弥留之际的她无所牵挂,便以此馈赠。
起初,我用鸡鸭之血无用,本想再试自己的血,恰被粉姐撞破。她知晓了,便以身试险。毕竟,她不需要姣好的容颜,丝绸般的肌肤。
当被血水浸泡的黄簪,一夜过后,果真变为青色。我戴在发髻。粉姐直呼好看。那一日,我的恩客们对我恋恋不舍,蜜语不断。
吃到甜头的我们,开始滋养青簪。但满月过后,青簪开始褪色。单靠粉姐一人的血水不够。她便以神魔之说吓唬其他小妹妹。她们赶紧放血求救。自此后,我成了花容坊的招牌。一连几次夺魁,名声在外。
花娘怕我一家独大,生出异心,便精心培养了灵动的夕月。可人事哪能左右天命。花娘的心头好,夕月,也败在我的名下。伤心的夕月坐游船散心,被暗访的梁王看上。花娘本不想放,却不得不放。而花容坊因为我的绝美容颜,好名声从柳州传遍整个京夏。花容坊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粉姐也仗着我的名气在坊中有了底气,屡次当着姐妹们的面,驳了花娘的面子。花娘治不住,气病在榻。粉姐借照顾之际,威逼她让贤。她不肯,更是横道:择日就卖了花容坊。
心寒的粉姐干脆心狠,给她的药里继续下药。
我发现粉姐暗盒里多了毒药,立马有所猜想,便阻止花娘继续用药。好在她吃的不多,但咽喉发不出声,神志也开始错乱。看见我,她不分青红皂白,向我扑来。挣扎之间,青簪不慎掉落,划破了花娘的脸。她倒在地上抽搐。奇怪的是,她的脸皮肉因为这道小小的口子分离。
赶过来的粉姐将门锁好,看着花娘垂死挣扎,看到皮飞,便蹲在她的身旁,轻轻一扯。这一动如撕纸一般,开了一大块皮肉翻飞。吓得我俩都不敢靠近她。也不敢冒然出去。只能守着这个无声的秘密。
不过一个时辰,花娘皮肉溃烂,整张脸不堪入目。再探鼻息,已无生气。我俩靠在一起,守着尸体过了一夜。第二日,她想起身去自首,被我拉住。我告诉她,既然错了,就将这个错误继续下去,作为仅剩的家人,我俩不能放弃彼此。就像我娘,抱着我逃了一路。
我俩合力把尸体台上铺上。用一方锦绣花纹的浓香手帕遮住她的烂脸。冷静下来的粉姐开始模仿花娘的笔迹留遗嘱,让我掌管花容坊。而我,将地上的血迹、打斗痕迹清理干净。她悄悄离开。我则酝酿情绪,开始嚎啕大哭,引来了衆姐妹。大家见我扑在铺前大哭,她们自然知晓花娘已去,也跪下痛哭。随后而来的粉姐夹在她们中间也在落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