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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进去,灯火比昨天更多了,宛若白日。而娇豔的牡丹花撤了不少,留了更多的位置给不远万里而来的看客们。穿梭在期间的小姐姐们也多了。她们轻纱薄衣,各式发髻搭配着不一样的簪花,秀眉之间点缀着款式各异的花钿,衬得她们水汪汪的眸子更加娇媚。更别说一投足一开口,就像温柔的春水,真的会把男人酥化了。
而盘旋在我们周围的是身着淡青色齐胸襦裙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发髻,娇俏可爱。一开口,软糯的声音真好听:“姐姐们,需要什麽?”
“带我们去外场。”聂云霞很负责的牵着我跟着小姑娘往外走。
今天走的路和昨天不一样。穿过人群,看到打鼓时,我站在了昨天的斜对面。环顾一周,发现入口挺多的。没想到小小的花容坊,还有这麽多门道。
正好奇东张西望着,我居然看到昨天梨花带雨的小姑娘。她应该顺利进入花容坊了。今儿她正在招呼客人入座。和昨天粗麻衣衫,头无一物相比,今儿的她已经改头换面了。
“看什麽?”聂云霞见我如此专注。
我指向那个小姑娘:“她进了花容坊。”
她顺着我的手看过去,然后嗯了声:“以后,就看她自己了。”
“昨日,这不是一株海棠,今儿怎麽就换成了绣球?”旁边的一男子向侍女问着。
侍女笑盈盈着:“海棠不够簇拥,绣球更大,更配今日的鼓上舞。”
“说的也是。”见侍女下去,那男子向我们寒暄而来,“你们也是来看若竹姑娘?”
见他上下打量我们俩,眼睛里流露出轻挑,我十分不满。聂云霞先一步,将佩剑挡在前面:“若竹姑娘十年守魁,确实很吸引人。”
“那可不。”他突然把目光转向还没有人的大鼓上,仿佛若竹已经在上面翩翩起舞了。他谄媚着:“前年一睹她的芳容,便让我日夜思念。今日她再夺花魁,我等自然要来捧场。她卖艺不卖身的气节,更让我们趋之若鹜。今夜。”他激动地往前面走了一步,“再欣赏一回她曼妙的舞姿,我等此生无憾。”
这不就是有些狂热的铁杆粉丝。我正想向聂云霞吐槽时,另一个男的也凑了过来:“我可是见证了若竹第一次夺魁。一摘便是十年。这等佳话,都可载入史册了。”
“第一次你就在了。可令在下羡慕至极。”他们还交流上了。
“十年前,花容坊还没有这般壮阔。但那个鼓,一直都在。”他陷入沉思之中娓娓道来,“就是在那个鼓上,她第一次表演了自己的才艺,赢得了大家的目光,成了首魁。她那个时候,才二八年华,眉宇之间,还有些稚气,但眼里却透着对花魁的执着。听花坊娘说,她是在寺庙边捡的她。正好是冬日,五六岁的她穿得破破烂烂,赤着脚,蹲在角落,十指都被冻红了。虽然她头发邋遢,满脸污秽,但花坊娘一眼就看出了她是个美人坯子。询问之下才知道,她是跟着她娘逃荒来的。只可惜,娘前几天出去讨饭,便没有再回来。她便一直守在庙门。花坊娘就问她要不要跟她回去。她没有犹豫,就跟着走了。这一待,便是十年的蛰伏。然后凭着她出衆的样貌和精湛的才艺,又是十年的惊豔。”
“兄台每年都来?”
“是的,只要有若竹,我便前来。”
“听说,有一年,差点被其他人夺魁了。”
“大概是五年前吧。花容坊又出了一位美人,叫夕月,引得了不小轰动。双花争豔,可乐坏了花坊娘。大家也认为她会取代了若竹。可是在拼品茗时,她失手弄翻了茶盏,导致拼舞时,她存了急的心思,崴了脚,一曲仙鹤舞便草草收尾。”
“夕月,夕月,是不是现在被梁王收了的那个舞姬。”
“对。就是那年,她失了花魁,便丧了气,第二年入了梁王府。”
“啧啧啧。一坊难容两花。”
“是呀,从那以后,再无人能和若竹比上一二。所以花坊娘病逝后,直接把花容坊交给了若竹。只要有她在,花容坊会是京夏永远的第一坊。”
“还好她不怕得罪权贵,任谁都不出坊,才能让我们有盼头,有看头。”
“若竹就是这个样子。”
这些瓜吃得我这个圈外人津津有味,想着要是有盘瓜子就更好了。这样尖着耳朵听才更有意思。他们又聊了些,我听着听着,望向大鼓,对这个京夏第一花魁更加好奇了。就连灵鸟送来了酒水,我都没注意。
“你们在这儿。”一进坊就玩失蹤的聂云舟总算出现了。
我向他问去:“你见过若竹姑娘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