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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云舟也算聪明,立马会意,执剑向老管家逼去,说话更是不留情面:“难道是你这个下人,以下犯上?”
老管家自是不认,立马站直了辩驳:“你等休要诬陷。我们许家名门之后,岂会做下此等荒唐之事。”脸色更是板正。
我突然胸闷,太阳穴一刺疼,立马站不住,向聂云霞倒去。她出手扶住我,我一个眨眼之间,却模糊的看到眼前的病榻却被刺眼的大红装扮着。
红色的帷幔,红色的被单,红色的褥子,就连铺上的吊坠也落着红穗子。中间,正端坐着一位身穿大红婚服的新娘。她的双手修长素净,正交叉放在腿上。当然,她的指甲也涂得红豔豔,衬得她的素手更加的净白,但不失红润。
而这一次,我特意瞧了瞧她的红盖头角,并没有悬挂银铃。突然,耳畔传来一声推门,我正想侧身看过去,却不料身子已经重的动不了,只听见几声“哒哒哒”。
心悸,喘不过气。后背突然几拍,我感觉卡在胸口的那股子闷气总算沖了出去,才醒过神,发现自己已经无力的跪在地上,汗水一滴滴往下掉,落在木地板上,开出了透明的小花。耳边是聂云霞焦急的声音。听着有些恍如隔世。
大喘几口气,我在她的搀扶下,抖着双腿吃力的站起来,把目光从白色的病榻上移到不怕质问的老管家身上,然后将身体的重心移到聂云霞身上,再看看面不改色的许老爷。最后对上聂云霞有些心慌的眸子,心里滋生了些暖意。
我的这个梦,长的太过逼真了。弗洛伊德说,梦是人类潜意识的体现,愿望的满足。那我的这个长长的、诡谲的梦,是潜意识里对什麽的满足?解梦的钥匙,真的是这个新娘吗?
我向聂云霞扯出一个艰难的微笑,然后转眼看向许老爷:“许老爷,听说老夫人身体不适。”见他灭了我一眼,我继续:“得用拐杖吧。”得他再灭一眼,但他的眉间有些塌陷。
我继而再转向老管家:“新娘是为了给少爷沖喜吗?”见他不回,我大胆往下猜了:“简单的沖喜怕是不能替少爷挡灾吧。”他依旧无话可说,可看我的眼神越发锋利,而我也开啓了话匣子:“是许老爷、许夫人、还是老夫人。”最后一个,我故意拖慢了声音。
果真,他被踩到尾巴了,连聂云舟挡在身前的剑都不怕,似饿狼要向我扑来,那张牙舞爪,吓得我赶紧往聂云霞怀里钻。这可是梦。我可真怕他妖魔变身。我可不想惨死梦中。
好在有聂云舟,一个擡剑的动作,就把他制服在地。而他却始终怒视着我,好似希望那眼里的火把我烧了。我则颤颤巍巍着脱口而出:“是老夫人,是老夫人杀了新娘。”
此话一说,恨我的不止老管家,连许老爷也爆了,不再顾忌该有的风範,勃然大怒,直接拿手指着我:“你你你个无知小儿,满口胡说!”
我则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想,看向眼前人:“我说的都是真的。”
聂云霞一个点头:“我相信你。”
而一旁的聂云舟也接着:“我也相信你。”
胆战心惊的我这才好受许多。但为什麽沖喜要杀人?突然一个转眼,我又看到大红的帷幔安安静静,金黄的蜡烛在默默燃烧。而新娘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我见过的许夫人正拿着滴血的刀子坐在一旁,双目失神,瑟瑟发抖。我未曾见过的老夫人则端坐在太师椅上,指点江山,缓缓开口:“给她挂上,浚儿就能起死回生。”那爬满褶皱的手皮下落下几个透亮的银铃,相互轻轻一碰,便激出清脆的铃声,震得我五髒六腑都绞在一起了。
我支撑不住倒地之际,看到红盖头下,新娘涂红的唇,被那锋利透光的刀,拉到了耳根,鲜红的血正在往外挤,流在地上,彙成小溪。而没有被遮完的眼角,黑珠子被定格在了最恐惧的那一瞬。那死气好似带毒的藤蔓正从她的眼角爬出来,向我疯狂的追来。
太恐怖了。不光是新娘的死状,更是这满满的窒息感,让我多呼一口气都是在对身体的反噬。
“叶晓梦!”
这一声惊呼如同救命的锁链,将我从恐怖的记忆里猛地拉了出来。仿佛溺水的我如同出水一般,使劲地拽着眼前人的胳膊,拼命地呼吸。有一个念头在脑子里循环: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是真的真的真的不想死在这个破梦里。
被人一摇,我的整个精神才缓了回来。看清了眼前的聂云霞,我就是一个狠狠地抱住。险象环生的我,真的忍受不了一个人在陌生环境里的落单,情不自禁地嚎啕大哭。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