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磨得很疼,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感受着脖颈处细细密密的啃噬,她只觉得有些恶心。
我错了,池矜月淡淡道:和你相遇算我倒霉。是要做么,行啊,做完了放我走。
说完,她不再挣扎,眉眼淡淡,眸中有些空,似乎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身上的男人就在那一刻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下一瞬,他捏住池矜月的脸颊强迫她直视他。
他想要努力分辨着那双黑眸中的全部情绪,或许还留存着一抹对他的喜欢,甚至是恨意。
可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没有爱没有恨。
池矜月闭上眼。
池矜月,韩颂之语气很重,捏住她下巴的指尖力道又重了几分:
你他妈睁眼看我!
池矜月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闭着眼。
我叫你睁眼!
她不为所动。
韩颂之有些说不清这时的感受,只是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冰冷起来,又像是重新回到了暗无天日的日子。
他知道,这一次,池矜月是真的不要他了。
彻底不要他了。
小月亮,
韩颂之伸手想要触碰她的面颊,可就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刹那,她脑袋偏了偏,皱起眉头似乎是极厌恶他的触碰。
戾气止不住地翻涌,韩颂之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尽量让声音变得温和: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闻言,池矜月睁开眼,语气清清淡淡似乎又带着些嘲讽:
我只想要离开你。
除了这个,韩颂之轻轻咬着她的耳尖:浮华海的那一轮日出我们改天去看好不好。
闻言,池矜月笑了声,没再说话。
可是我想去。
池矜月抬眼,语气没什么波澜:韩总想去不知道多少人想作陪,找他们。
可是我只想要你陪我,
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韩颂之唇角勾了一抹薄笑:最近看新闻了么,林沐过得似乎不太好。
池矜月想起来。
她印象中自从那晚后,林沐彻底跌落了顶流的神坛,几乎要在娱乐圈销声匿迹。
据陈胜说,他经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在公寓里自/杀了很多次。
池矜月只觉得韩颂之挺疯的,一夜之间让各家抵制林沐,想必也是欠了不少人情债。
而人情债最难还。
你做的?
像是抓住了可靠的筹码,韩颂之稍微平静了些。
他靠在椅背里,微垂着眸,睫毛在冷白皮肤上拓下一层薄薄的阴影,他勾了勾唇,说:
对。做个交易,你陪我一天,我保他一天顶流地位如何?
好。池矜月淡淡答。
愤怒几乎是在一瞬间将他湮没,明明是交易的筹码,可他却从心底里不想让她答应。
他冰凉的指尖碰上她的脖颈,阴冷的气息掩也掩不住:
他在你心里就这样重要?
池矜月被迫仰起头直视他,她眸中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比你重要。
池矜月觉得自己也挺疯的。
她太了解他了,以至于知道将话语的刀子扎在哪儿最痛。
既然韩颂之会开口让她留下,她必定是走不了。
即便没有林沐,后面也会有梨枝和宁臣被他当作筹码用来威胁她。
结果已经确定,那她偏要他遭受和她一样的痛苦。
这样才算公平。
挺可笑的,她真的好像等到韩颂之喜欢她的那一天。
可这一天,她真的不喜欢韩颂之了。
玫瑰湾。
池矜月推开门走到房间里,将布满灰尘的行李箱抽出来开始收拾行李。
想着大概也不会在雾青湾住几天,她就随便收拾了几件常穿的衣服丢进行李箱,末了,她又将重要文件塞在了夹层里。
池矜月翻着衣柜,随手抽了几件衣服,一个丝绒盒子也跟着滚落出来。
她眨了眨眼,动作顿下。
过了几秒,她面无表情地捡起那个丝绒盒子走到垃圾桶面前,指尖微松,盒子掉落。
砸出砰地声响。
这时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她看见一双黑色皮鞋。
可她连头都没有抬,继续蹲下收拾着衣服。
直到哐当一声,池矜月手上的动作顿了下,看见整理好的黑色行李箱被摔得四分五裂,衣服乱七八糟散开。
她抬眸,对上韩颂之黑漆漆的眉眼。
狭长的桃花眼里不复原先淡然疏离,像是一汪深海,暗流静静涌动着,随时有撕裂平静海面的可能。
你做什么?池矜月随手又叠了件衣服,语气平静:不是你叫我收衣服住进雾青湾的么?
韩颂之倾身捡起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漂亮的钻戒。
他快步向池矜月走了几步,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刚刚被领带摩擦出的伤口隐隐发疼,池矜月忍不住痛呼出声。
白皙手腕上的那双手力道稍微轻了些。
却还是紧紧钳制住她。
池矜月只觉得怒气上涌:你到底在做什么?
韩颂之没回答,只是垂眸将那枚银质戒指套进了她的指尖,月亮形状的冰冷钻石映着暖暖的灯光,莫名有种温和的氛围。
戴着它。
韩颂之向后退了一步,低声说。
池矜月抬眸望他:如果我不呢。
韩颂之勾了勾唇角,语气清冷:林沐、梨枝还有宁臣。我相信你不会想知道这个结果的。
他就像是精于谋算的商人,清楚地知道凭借手中的筹码能兑换什么想要的物品。
韩颂之,池矜月开口:我讨厌你。
韩颂之笑了声,伸手将池矜月额角凌乱的几缕长发捋到耳后,语气温和带着丝丝笑意:
我接受。
浮华海到底是没去成。
池矜月感冒了,紧接着夜里起了场很严重的烧。她躺在床上,说着梦话,又时不时惊醒踢被子。
韩颂之睡眠很浅,在池矜月模模糊糊说着第一句梦话的时候就醒了。
他从被子里出来,走到冰箱那儿拿了杯冰水静静喝着,冰凉的水流经喉管,似乎能平息所有烦躁和不安。
又回到主卧,他看着天边隐隐有些发红的天色,轻轻笑了声。
大概是凌晨四点,好像挺久没睡到这么晚了。
干脆抽了把椅子在池矜月床边坐着。
少女就算在梦里也很不安稳,她眉头紧紧皱着,似乎遇到了极其心烦的事情。
突然间少女整个人颤了下,白皙的手收缩攥住了他的手腕,像是即将溺水的人抓住了汪洋大海里的唯一一块浮木。
她的力道极重,指甲在他手腕上留下几道划痕,血腥味迅速弥散在密闭的空间里。
可韩颂之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任由她抓着,只是垂眸静静看着她。
她的眉头皱得太紧,他伸手想要抚平这一抹愁绪。
韩颂之。她的声音就像是猫咪的呜咽,极轻极委屈。
韩颂之动作一顿,黑漆漆的瞳孔里隐隐藏着些慌张,他抽回指尖从椅子上站起来。
可床上的池矜月还是紧紧闭着眼。
原来她在说梦话。
韩颂之重新坐下来,却又听见她说了声韩颂之。
后面好像还跟着句话。
韩颂之倾身凑近她的嘴唇,想要听清她在说什么。
他听清了。
我好、讨厌你。
从窗帘缝隙里流出的那一抹澄澈月光衬得他脸色有些发白,好像清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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