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正睡得沉,忽而感觉身上似压着千斤的重物喘不过气,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晏少爷……”
晏清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房门被叩响,他眼皮沉重,没有理会,接着睡了过去。
“晏少爷……大太太来了,说要见您和三少爷。”丁岳见屋里没有回应,声音更加急促。
晏清闻言,猛地惊醒,睁开眼,发现天色已亮,心头的慌乱还未平复,便转头瞧见床旁的陆世铭。他惊愕极了,连忙推了推陆世铭,压低声音道:“大少爷……你怎么还在这!”
昨日陆世铭折腾了晏清一夜,来来回回弄了四次,一直到晏清体力不支昏了过去。他原以为陆世铭会自行离开,没想到陆世铭竟胆大至此,居然敢直接留宿在了自己屋子里。想到这,晏清一阵冷汗直冒,又推了推陆世铭:“大少爷!快起来!”
陆世铭也还未睡醒,他皱了皱眉,一把将晏清按进怀里:“再睡儿。”
“你疯了吗!大太太来了!”晏清用力想推开,却被箍得很紧,只好焦急地说道。
陆世铭迷糊之中,听到“大太太”三个字,也顿时清醒过来,他支起身子,语气惊愕:“我母亲?她来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晏清瞪了他一眼,焦急地催促道,“快起来!赶紧穿衣服!”说完,晏清又加了一句低声的质问:“你怎么敢在我屋里过夜!”
“陆家有何处是本少爷呆不得的。”陆世铭语气又带上了往日里的不屑一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晏清却根本没心思听他胡言乱语,走到后窗一边将窗户推开一边说道:“快,你从窗户出去。”
陆世铭一边穿衣,一边皱着眉看着晏清:“你这是把本少爷当什么了?居然要我堂堂陆家大少爷跳窗?”
“快点!”晏清急得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压低了声音催促,“陆大少爷不是说要保我周全,你不想我今日就死就快些罢!”
门外,丁岳的声音又传来:“晏少爷,您醒了没有?大太太……已在门口了……”紧接着,晏清还隐约听到王锦华和陆世远的对话声。
陆世铭也不再拖沓,走到窗边一跃而出。站稳后,他拍了拍衣摆,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内的晏清:“晏公子,翻窗这事,本少爷可不会再做第二次,这次你一并记在账上,算你欠本少爷的人情。”
晏清皱着眉,冷淡回道:“若不是大少爷胆大,不仅深夜前来,还敢留宿在我屋里,我何至于此。”说完,晏清不等陆世铭回应,便直接关了窗户。
晏清平复了一下呼吸,理了理床榻,又照了照镜子确认无异,这才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露出一抹浅笑:“大太太,三少爷。”
“晏哥哥!”陆世远见到晏清第一眼便直接躲到了他身后,抱着他的腿。
自从七姨娘去了之后,陆世远对于府里的任何人都不再信任,唯独只亲近晏清。他从前活泼开朗的性子也一去不复返,变得怕生怕黑、胆小忧郁。
晏清向王锦华行了礼,又退开几步到一边,让王锦华进了屋里。等她坐定,晏清方才扶着陆世远站到了她面前,微微弯着腰垂着眼。
“这几日,你费心照顾远儿实在辛苦了,如今看远儿气色好了许多,你功德不浅。”王锦华看着晏清,缓缓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晏清垂下眼帘,语气恭敬却温和:“大太太言重了,照顾三少爷,是晏清自愿的。三少爷能恢复,也是大夫的功劳。”
“你不必谦虚。”王锦华闻言,目光落在了陆世远身上,言语间依旧带着威严之气,神情却柔和,“我能瞧出你喜欢远儿,远儿也真心依赖你。若不是你悉心照顾,怕他这小小年纪也熬不过那么一遭。”
陆世远躲在晏清身后,露出半只眼睛偷摸着看着王锦华。
王锦华见状,笑了笑,转头对晏清说道:“明日我要去庙里烧香,为陆府和三少爷祈福,还已请示过老爷,他准我带上你与远儿一道前去,也当是散散心。”
“什么?”晏清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老爷允准我出府?”
王锦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轻“嗯”了一声,继续说道:“老爷北平外的钱庄里有些琐事要去查账,怕你一人在府里无趣,便让你与我一同去礼佛。不过此行不便过于招摇,外人面前,你就以三少爷的陪读身份相随,省得生出些是非来。”
“是,清儿谨遵大太太吩咐。”晏清点了点头,神色恢复从容,心中却不免有些激动。
王锦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三少爷的起居,便起身说道:“明日早些整装,我们一早便启程。”
晏清连忙上前送她,低声道:“是,大太太慢走,清儿恭送。”
两人目送着王锦华离开,陆世远才从晏清身后怯怯地露出脑袋,手中还抓着晏清的衣袍一角:“晏哥哥,我们明日要出门?”
“是,三少爷,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晏清蹲下身,轻轻抚了抚陆世远的头,柔声道,“也去为你的小娘,立个牌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世远看着晏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晏清便如约定好的,早早与陆世远一起洗漱整装。他让丁岳留在了院子里,自己带着陆世远随着王锦华的车马,来到了云居寺。
庙宇内,香烟缭绕,钟声悠悠。
王锦华一行人先到了主庙,跪拜了佛祖。晏清全程陪在陆世远身旁,时不时低声提醒他行礼时的规矩。陆世远多日不见这许多人,有些生怯,一直紧紧地抓着晏清的手。
上完香,王锦华缓缓起身,又拜了三拜,才转身对一侧的丫鬟摆了摆手:“你们在外面候着,远儿,晏清,你们跟我来。”
晏清和陆世远闻言,对视一眼,跟着王锦华往佛像一侧走去。
他们走到佛像的一侧,才发现有一个小小的过道,过道尽头有一处小门。他们沿着过道走出门,便看到了一座安静的别院。
院中小巧玲珑,清幽宁静,与外面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晏清拉着陆世远跟着王锦华一路走到别院的一处房间里。
“远儿,过来。”等晏清带着陆世远跨进屋里,就已然看到了王锦华立在了里屋的一处,向他们招了招手。
陆世远闻言,又往晏清身后躲了躲。
晏清看了眼王锦华,她正抬手点了三炷香,往香炉里插去。晏清见状,回头轻声说:“三少爷,别怕。”然后就轻轻拉着陆世远往王锦华那边走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远儿,跪下罢,拜一拜你娘。”王锦华看着眼前的牌位,平静地说道。
陆世远和晏清闻言,都微微愣住,抬眼看向眼前的牌位,上面写着“先妣赵母孺人闺名秀芝之牌位”。晏清顿时明白了王锦华的用意,心中略过一丝震惊,未想到陆家主母竟然也会违背陆正堂的意思,给一个姨娘偷设灵位。
陆世远也仿佛领悟了什么,他眼眶瞬间红了,踉跄着跪在了垫子上,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头。他小小的身子伏在地上,额头重重地触着地面,低声哽咽道:“娘……”
晏清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免触动。他转头看了一眼王锦华,见她目光沉稳,神色如常,但她看着陆世远的眼神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悲悯与慈爱。
“远儿,跪坐好,闭上眼睛。”王锦华轻轻扶了扶陆世远的肩膀,将他安置在垫子上。
陆世远乖乖照做,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王锦华站在一旁,手中佛珠轻转,低声诵念起《地藏菩萨本愿经》。她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在这空旷的室内回响,让晏清的心也仿佛静了下来。
晏清站在一旁,垂下眼眸,双手叠于腹前,默默地听着。
等王锦华念完了一本经,三人才从侧院出来。等三人回到主庙时,已经是午时了。
王锦华看着晏清和陆世远,缓缓说道:“你们若是想四处走走,便去花园里散散心,不必跟着我。”
晏清闻言,又抬眼诧异地看了一眼王锦华,随即又垂下眼帘,恭敬地应了声:“是,那我便带着三少爷去花园里逛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锦华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便带着一群下人往寺庙的另一侧别院走去。
晏清目送王锦华离开,方才俯身笑着摸了摸陆世远的脸,道:“三少爷,你想去哪儿走走?”
陆世远看着晏清的脸,又环视了一周来拜佛的人,扯了扯晏清的衣袖:“晏哥哥,人多,我害怕……”
晏清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晏先生。”
晏清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了迎着光走来的沈谦。
“沈先生,你怎的在此?”晏清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一抹浅笑。
沈谦淡淡一笑,略显随意地说道:“平日忙于课业,难得今日闲暇,便想来庙里走走散心。倒是没想到这么巧,会遇上晏先生与三少爷。”
陆世远听到声音,怯生生地回头,发现是沈谦,拽着晏清的手也微微放松了一些。
“既然遇上,不如一同去庙后花园走走?”沈谦提议道,目光柔和地看向两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晏清略一犹豫,低头对陆世远柔声问道:“三少爷,可愿去?”
陆世远点了点头,低声道:“有晏哥哥和沈老师在,我不怕了。”
晏清闻言,微微笑了笑,摸了摸陆世远的脑袋,对着沈谦说了句:“那走罢。”
说完,三人便一同往一侧圆形拱门走去。
花园里花木扶疏,偶有微风拂过,送来阵阵花香。
陆世远跟在晏清身旁,拉着他的衣袖,而沈谦则一边走一边与晏清说着话,或是讨论着两人看过的书籍,又或是介绍些园中的花草,两人边走边欣赏着园中的风景,倒是有了几分难得的闲适。
三人在园中漫步一番后,来到一处凉亭。沈谦见亭中有石桌石凳,便笑着俯身对陆世远说道:“三少爷看着有些累了,在这歇歇脚?”
陆世远也放松了许多,眼神里透出了这几日没有的清亮,他点了点头。
晏清扶着陆世远坐下,自己也坐在了他身旁的石凳上。
沈谦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画板和画笔,递给陆世远,温声道:“三少爷,以前你喊着要出门写生,今日天气这么好,要不要画着玩一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世远见到画笔,眼神里忽得多了一丝亮色,他抬头看向沈谦,乖巧地笑着点了点头。
晏清看着这一幕,眼里露出笑意。他转头看向沈谦,微微挑眉道:“沈先生来佛寺拜佛,还特意带了画板,莫不是提前知道会遇见我和三少爷?”
沈谦闻言,目光微闪,有些不自然地扶了扶镜框,随即笑了笑,说道:“不过是习惯使然,闲时也爱随身带着画板写写画画罢了。晏先生多心了。”
晏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目光带着几分探究:“是这样吗,沈先生?”
沈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目光,故作随意地道:“晏先生若觉得是巧合,那便是巧合。”
沈谦说得轻巧,心里却打着鼓。他确实是特意从陆府赶来的。早晨听闻陆世远今日不上课是随王锦华去了佛寺,他便临时转意,带着私心想借此机会来见一见晏清。
晏清见他申请尴尬,心中觉得有趣。他抬手用袖子遮住嘴,轻声笑了,又抬眼看向沈谦:“沈先生,我说过了,你不必这么称呼我,我不是什么先生,实在担不起。”
“那……”沈谦支支吾吾问道,“那我该如何称呼?”
“唤我晏清便好。”晏清答道。
沈谦低头,沉思了片刻,又抬眼看向晏清:“可我不想如此唤你。显得……显得生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晏清回看向沈谦,直直地盯着他闪烁的眼眸,“那沈先生想如何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