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第一次,大少爷觉得自己段位不太够,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劲,抓起枕头就砸了出去,恶狠狠的指着安煜:你给我闭嘴!
安煜自顾自的一把抓住绵枕头,走到了床头,手在他的腰上拍了一下:翻过去。
明明隔着被子,萧溪还是浑身酥了一下,赶忙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了安煜的一小截手指,晃了晃:错了,放我一马!我一点也不想睡到明天早上,这样很像猪。
安煜面无表情的把手抽了出来,伸进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只是想给你上药。
萧溪默默的把手缩回来被子里,并将被子拉上:你把药放床头,出门左转蹲一会,我自己来。
安煜没太明白萧溪在别扭什么,可瞥见他露在外面红了个透的脚背便懂了,转而一脸麻木的拍了拍被子:没问题,如果你可以。
我可以。萧溪说的信誓旦旦,结果,几秒钟之后他反复建设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他拽住了的安煜的衣摆,面子什么的,谁爱要谁要吧,认输道:算了,你帮我。
于是,一个顶着认命的脸,一个顶着冤大头的脸,对着药盒子折腾。
折腾到一半,一道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萧溪知道这个肯定不是自己的手机,拍了拍安煜的大腿:你手机响了。
帮我接一下。安煜捻了捻手指,指着右边的外套口袋:这里。
萧溪把手机掏出来,看了看备注,名字挺眼熟,张飞扬那头猪:他打来干什么?
不知道。安煜的脸毫无波动,绷得特别紧:你接吧。
萧溪哦了一声,总觉得安煜知道些什么,但还是决定先接电话,为了方便安煜听,他打开了免提,刚要喂一声,就差点被吓晕过去。
张飞扬在那头吼道:操!安煜你他妈把我溪哥怎么了?上个药怎么这么费劲!
嗓门够大,屋里的两个都听见了。
安煜:
萧溪:
萧溪眨了眨眼睛,他应该找个坑给自己埋了,但好在张飞扬是个没脑子的。
你该不会一见面就把我溪哥给揍了吧,以至于受伤面积太广不好弄?张飞扬的语气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你要是这样可不行啊,我溪哥又不是自己要离开了。你应该和他拥抱,而不是动手!这样你会失去我溪哥的!
我跟你说
嘎嘣,张飞扬的声音一秒消失,安煜擦了擦手指,把电话挂断了:别搭理他。随之又问:下去吃饭,还是我买上来,顺便再带个灯泡上来。
灯泡,什么意思?萧溪的脑子这会有点僵硬。
安煜指了指楼下:张飞扬也过来了。
萧溪:?
安煜解释道:我上午到的时候,他找我私聊过,问我是不是知道你的具体位置了,就没瞒着。
然后安煜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他也翘课过来了,想见见你。我刚刚下去就碰见了在大厅蹲点的人。
听完,萧溪的表情也有点一言难尽,但更多的还是感动,他随便抓了身衣服套上:下去吃吧。
踏出电梯,萧溪就看见一个圆墩墩的壮硕身子在大厅里乱转,立即喊了一声,脚步别扭的往过跑。
张飞扬在原地跳了一下,又嚎了一嗓子,便跟着萧溪一起跑,快要撞上的时候,张飞扬作势就要往人身上扑。
萧溪脚步一跨就躲开了,他今天接不住这头猪,还容易一股坐在地上。
靠!这是张飞扬第一次扑空,他一脸气氛:溪哥,实话实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从没爱过你。萧溪在他肉滚滚的肚子上拍了一下:认清现实吧,兄弟。
算了,吃饭去,我快饿死了。张飞扬放弃抵抗,看见追上来的安煜,又想起那通被挂断的电话。
他又问:溪哥,那条鱼是不是家暴你了?实话实话,兄弟帮你出气,就算他是我发小也不行。当然,你要是欺负他,我也会帮他出气。
张飞扬的脑回路从来没有人能摸清,萧溪有点无奈:你在想屁吃?他怎么会打我。
我不太信。张飞扬指了指他的腿:你刚刚跑步的样子特别像鸭子,活像被人敲了腿。
萧溪:
好半晌,萧溪重重的削了他一下:你他妈才像鸭子!跟我动手能有好下场?我是废物吗?
也是。张飞扬想起被暴揍过的某个人。
别愣着。安煜跟了上来,把萧溪拽到身边:吃饭去了。
三个人往外走,这会天已经黑了下来,繁华的街道被霓虹灯照亮,人行道上依旧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街角处有一个地铁站,每隔一段时间就是涌出一股人潮挤进街道。
萧溪看着这个地铁站突然有点失神,明天早上他要赶最早的一班地铁去机场,而安煜也应该回学校了。
这个时候萧溪才意识到,他和安煜要想真正没有顾虑的走下去,似乎还要走很长一段路。
他们会不会再次被拆开?
这个答案没有人知道。
萧溪突然有些不安。
人这种感性的动物,体会过一次失去,便会懂得珍惜的涵义,更何况萧溪不止体会一次失去,他开始有点慌不择主,在人潮拥挤中悄悄勾住了安煜的手指,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心安。
安煜回勾了他一下,像是在用亲昵的肢体语气告诉他:别怕,我在,一直都在。
萧溪往他身边凑了几分,像心脏病突发的患者得到了一个速效救心丸,心跳瞬间平缓。
失去的滋味没人愿意反复体会,可如何才能让老顽固认可安煜,好像成为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直到坐到餐桌前,萧溪都没有想到任何办法。
张飞扬是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棒槌,他递给萧溪一张点菜单:溪哥,萧叔叔同意了吗?
如果同意了,萧溪接过了菜单,跟泄愤一样勾了一堆重口味辣菜,继续道:他就不会给我打包送走!
打下最后一个勾,直接把菜单给划出一道口子。
张飞扬被吓的闭了嘴,安煜把饱受凌虐的菜单拿了过来,揉了揉萧溪的头,去找服务员小姐姐重新点了一遍餐。
等菜上来,萧溪发现自己点的重口味辣菜一个都没有,全变成了绿油油的菜叶子,主食麻辣味的牛肉面,直接变成了黏黏糊糊的白米粥。
他顶着一头问号看向了服务员小姐姐:那个。是不是送错桌了?
没有啊。小姐姐指了指安煜:这位小帅哥找我点的,还特意嘱咐我让后厨做的清淡些。
萧溪转头把问号砸向了安煜,只见他用手机从网上下载了一张图片,里面是一朵漂亮的小雏菊,黄色的花蕊,洁白的花瓣,纤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