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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轻轻一笑,“何况你可有人证物证?难不成雀台司女大人的?办案能力竟只到如此?”
“宰相不必心急。”谢玉敲从容应道,“虽然周啓与姜柒之事事发,都被你及时杀死,但甲库中仍有这些人任职的?年月与授官之人,一查便知?。”
朱璘不耐,“谢大人扯半天,就只是要指责老?臣监管不力?”
“如此无趣与施压,那臣倒不如直接应了便是。”他说着看向元宁帝,“可不要用这种事来扰了陛下雅兴。”
梅花酪(二十五)
“宰相, ”谢玉敲微微离他远了一些,依旧面不改色,“不急, 好戏还未开场, 你听——”
报恩寺正巧传来一阵撞钟声。
“咚——”
谢玉敲莞尔一笑,弓了弓身,朝元宁帝道:“陛下?, 这会才算是拉开戏幕。”
她起身, 抱起手臂, 面向朱璘:“宰相既然觉得监管不力此事不够, 那不如将江湖册往后翻, 翻到最后一页。”
朱璘没有照做, 只道:“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正好殿中火烛足够。”谢玉敲说着看?了眼一旁正襟危坐的永安军,有几人十分上道, 连忙捧了火烛过来。
谢玉敲举着烛台,“宰相要不要试试这无字天书里暗藏着何种?玄机?”
元宁帝似乎很有兴趣, “老师不妨一试。”
朱璘无奈,只好照做, 将经?册最后一页在火烛上擦过。
忽然,他手一抖,那纸页瞬间沾了火苗, 以所有人都没料想到的态势顷刻烧了起来。
谢玉敲紧忙一把拿起坐席上的清茶泼了上去,幸而火苗刚舔舐掉零星的后面几页, 前面记录着名字的册页还在。
朱璘却?松了劲,耸耸肩, 得意之色毫不收敛朝元宁帝道:“陛下?,臣这几日身子发虚, 人老了手抖,方才之事是臣过错。”
“宰相,无妨。”谢玉敲依旧笑笑,把手中的江湖册再次擦拭过火烛,“刚刚我也说错了,无字天书是在第一页,不在最后一页。”
写?着“江湖会排行榜”几字的扉页依旧完好如初,随着火烛的热意划过,衆人清晰地看?见?原本写?着几个大字的书页之下?,隐隐绰绰地又出来两个笔走龙蛇的大字。
——清帝。
这下?元宁帝坐不住了,他握着龙椅椅把的手发力,立即起身走了下?来,哆着手拿过谢玉敲手里还发t?烫的江湖名册,视线死死盯着最上面两字。
半晌,他艰涩开口:“谢大人……这是何意?”
“当?年,”谢玉敲声音也晦涩难辨,“我父亲得了此册,估计也是意外?发现这上面写?着清帝,大致猜得到朱嶙所做之事,这才要相府乐师周顾带着玉玺和经?册逃跑。”
“说是逃跑,倒不如说是,为了保护我们,他无奈之下?设了一局。”
“一来,当?年江湖册上记载之人皆为朱嶙所有,数量庞大,父亲身陷囹圄,自知无力抗衡,只好让周伯出逃。但他原本没想到自己会身死狱中,周顾是他留着的后手,不曾想时机未到,就已经?叫朱嶙残忍……”谢玉敲温和的眼神褪去,咬着牙,“杀害。”
“二来……”
元宁帝急不可耐,“那我父皇又在此事中以何种?身份存在?”
谢玉敲看?了他一眼,语气低了下?去:“这又得牵扯到另一桩事情了。”
她声音沉沉,却?铿锵有力,连殿外?低着头等着上朝的官员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药人。”
谢玉敲平静的脸终于?开始翻涌出抑制不住的情绪。
她踽踽独行数年,像藏于?冰中期待枯木逢春的僵死枯芽,在南越山林间,庵庙之下?,一切过往尽数剥离。
他们为此披风雪,为此红血染身,衆叛亲离,更有难翻的罪身,在囹圄之中窥不见?天日。
可如数种?种?,不过是因为一人的私欲,万人的贪欲。
人性之恶终究难以消磨。
武康十五年与武康二十年,乌云蔽日,可为此付出代价的人,早已数不胜数。
一切起因,便在朱嶙与药人一事上。
谢玉敲面有厉色,直向朱嶙,“敢问?宰相,这些年你一直在暗处偷偷豢养药人,祸害无辜之人衆多,究竟是为了何种?野心?”
朱嶙面状讶然之色,声音却?依然沉稳:“谢大人,你这、这,话可不能乱说!什麽药人?什麽祸害他人,我朱嶙位宰相十一年,为武康殚精竭虑,何故无端要做你所说的这些事?”
“我们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谢玉敲抱手而立,“这才想要来亲自问?问?宰相大人,官至高?位,荣华权势傍身,你为何还要再做这麽多伤天害理之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