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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敲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那他是否真的入山为百姓祈福去了,但不在,便是件好事。
正沉思间,义净已?经从步辇上缓缓而下,朝元宁帝施礼,“阿尼陀佛,陛下安康。”
“僧师快快请起。”元宁帝连忙躬身,扶起义净双臂,目光跃向身后牵着马的宋韵,“姑姑,此行你们辛苦了。”
“陛下哪里?的话。”宋韵摆摆手,“此次还得?谢过陛下的禁军们,贵安此事才得?以如此顺利进行。”
元宁帝挥手,招来身后二名内侍,“派人将?各位大人的马匹送到后山好生养着,再叫嬷嬷安排好膳食,朕要在长明殿亲自犒劳诸位功臣。”
宋韵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下人,走?到元宁帝身边,“陛下不先听臣述职?”
“不急。”元宁帝甩甩龙袍宽袖,转身往宫中?走?去,却在侧过身的某个瞬间,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从谢玉敲身后几排的一位武康军兵身上划过。
谢玉敲抿了抿嘴,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
宋韵瞧了她一眼,迈步跟上元宁帝,柔了声问:“那狗贼还在山里?守陵?”
元宁帝扯了扯嘴角,顿了顿才答:“放眼整座武康,也就姑姑敢这麽喊老师了。”
宋韵满眼的不屑,若非朱璘在武康罗网密布,她早就直接一刀把人砍了了事,哪里?还轮得?到这麽多烂事缠身。
“不过——”
元宁帝说着看向一旁的义净,“义净僧师,宰相已?经一月不曾归朝,毕竟贵安事了,水患也基本?解决,是不是……”
义净叹了口气,竟然也是带着些情绪地?点了点头,道:“陛下所言极是。”
元宁帝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原本?端正沉敛又多年不出世的义净僧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这次贵安之事,诸位还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竟能不损一兵一将?,便将?此事办得?如此妥当。”
“然而朝不可一日?无相。”他心?中?苦衷也压了近一个月,“这些时日?,那些大臣们日?日?在朝中?嚷着需要宰相出来主持大局,朕真是......”
宋韵并?非不明白元宁帝的压力。
朱璘虽狠戾,但朝中?党派衆多,此次被义净一言便去山里?一月,他自己?有无怨言尚不可辨,但朝堂之上,他的党羽已?经闹了好些时日?。
元宁帝到底年纪尚轻,上位也不过六年,又一直被自家老师压过一头,此遭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思及此,宋韵目光透着点担忧,权衡之下她还是拱手向元宁帝道:“陛下还是尽快叫人请宰相出山罢!”
反正经册已?经由香山阁送去了报恩寺,过几日?,待无尽灯燃尽,度化为此葬生的衆生之后,义净便会?回去,亲自销毁这些从南越带出来的“祸害”。
话间,衆人一路穿行过已?经凋零的桃花林,很快走?至长明殿门前。
宫女们已?经準备好了百张流水坐席,请来了宫中?数十名乐师和舞女,鼓瑟吹笙,轻罗扇舞,开始奏乐迎接雀台司和武康禁军。
“此种礼数,本?该是出战而凯旋归来的将?士们才可享有的。”宋韵难得?咋舌,“陛下怎麽......”
元宁帝轻轻一笑,由内侍扶着走?上了那张几人宽的龙椅之上。
继而龙袍一掀,他率先入座,擡手压了压,帝王之相俨然驾轻就熟,“诸位爱卿,快请入座!”
“诸位虽不是上沙场御敌,然此番贵安种种要事,朕已?尽数知悉。”
元宁帝声量提高,指了指左右侧那三张黄色雕凤坐席,“贵安佛窟经册的重要,朕心?中?自有定数。今日?便不分你我亲疏,大家这一路辛劳,自当尽情享受。”
“义净僧师,姑姑,还有……”说着他看向沉默不语的谢玉敲,“谢大人,你们便来此坐席上坐吧!”
谢玉敲闻言擡了头,眸中?闪过一丝讶然,想回绝,却被宋韵牵着手,来到右侧的两张坐席面前。
“宋姑姑。”谢玉敲压低声音,心?中?仍t?有芥蒂,“这不合礼数。”
曾几何时,那最高位上坐的是还未驾崩的清帝,左侧是独属于长子永安王宋云遏的席位,右侧两张,一个是属于安灵王,即是现在的元宁帝,另一个则是属于朱嶙的。
不。
谢玉敲握了握腕骨,右侧的那一张,是属于她父亲谢西山的。
虽然她并?不介怀坐席此种无关要紧的身份象征,但——
被打得?声名狼藉,又被鸠占鹊巢的苦楚,她不可能不芥蒂。
这般想着,她没有再拒绝,官袍撑开,便直接在右侧下方的坐席上坐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