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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谢玉敲涂完药,松了口气,听见宋云遏也跟着吐出口气,像是极力压制着什麽似的,他?闭着眼,正握着拳,呼吸压得很重。
待谢玉敲下床把药膏放回桌上,便听见身后?传来他?温润中带着点慵懒的嗓音,喊她:“敲儿。”
尾音音调微扬,低低缠上来,酥酥麻麻的,谢玉敲瞬间耳尖发烫,声音还?有些软糯地回他?:“怎麽了?”
“咱们什麽时候才能大婚?”宋云遏这一声又低又轻,带着点试探与不自信,谢玉敲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但?是宋云遏说完这一句,却是没?再看她,整个人像是脱力般瘫倒在了被褥上。
谢玉敲如料想般的没?应声,只是站在桌边,也没?再回到床边。
良久,宋云遏擡起?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轻轻地笑了声,尾音是颤的,语调却是往下。
谢玉敲只觉着心被提了提,紧接着是细细密密地搅着疼,四肢也跟着僵硬,方才才发热的腕骨桃花冷了下去,疼得她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圈了圈。
不是她不想应,而是——
她实在不知如何?去回应这一声听起?来很轻,实则很重的心思。
从前的永安王对她而言,便是那雪胎梅骨,玉质金相?。她高不可攀,心虽有情,对他?也有全然的信任,可始终没?能过得了父亲含冤九泉的那一关。
而如今,昭雪未洗,他?又添枷锁,她终究还?是那个会思量很多,畏缩着不敢前进的谢玉敲。
不是时候,她便不敢应承。
可她又实在不想要?心上人觉着难受,觉着困闷。他?们彼此都?太懂对方,进退之间游刃有余,知道哪些事情不能提,更知道哪些话说出来,只会彼此多添烦扰。
但?宋云遏还?是问了。
在此刻,他?知道自己注定得不到回答,可又如何?——
他?放下肘臂,蓦地想起?数年前的庙堂之上。
那日风雪交加,京都?城一片银装素裹,天地白雪皑皑,满街都?烧着烛火的点点木香。
他?纵马疾驰,北风卷起?身上的裘毳,那时候,春意?还?未浸透这座几百年的古都?,沿街的树上却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桃花苞。
那一年,他?十七岁,正是恣意?快活的时候。
却也是在这一日,他?疾步穿行过重重回廊,来到那灯火通明?的长明?殿内,听见了父亲苍老轻颓的声音。
雪下得更重了,轧过细瘦的枝条,落在少年人雪白的裘毛上。
宋云遏一步一步,倾身跨过殿门,慢慢的,与面前高座之上那双浑浊的眼对上。
曾几何?时,他?也曾想谋一局山河,只为求一人。
求她这一生,能够得偿所愿、平安喜乐。
—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玉敲一声轻叹,正欲开?口,却见床上的人起?了身,套上了衣衫,穿戴整洁,这才走到她面前。
“阿遏……”
她呢喃,却被人再次圈在桌子与他?胸膛的方寸之间,吻再度落下。
一点一点的啃咬、侵蚀,她知道他?痛,也想要?她跟着一块疼,好让这难以疏解的情绪能够一齐宣洩出来。
但?这人像狗似的,一旦褪去了温柔,从脸颊唇齿间,再往下,无法遏制的交缠声,谢玉敲只觉着自己又再次陷进一场春雨里。
黏腻潮湿的。
想挣脱,却被缠绕得很紧。
直到宋云遏有越来越往下的趋势,她终于有了丝慌乱,死?命抵住人将要?落下的吻,“不行……”
这一回,他?却没?有如她所愿,眼看着就要?过界,谢玉敲颤了颤,却是直接松了劲。
也不是不行。
她又想,郎情妾意?与鱼水之欢本就是人生得趣之事,虽然眼下情境与时机不大对,但?——
谁知她心里正默默做着準备,宋云遏却是突然松开?了她,直接起?了身,又慢慢地将她彻底摊开?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好。
他?沉默着,垂敛着眸,全程没?再看她。
谢玉敲咬了咬唇,“阿遏。”
“嗯?”
“你是不是——”谢玉敲有些犹豫,“是不是,不……”
怎知话未说完,脑袋就被敲了一记,宋云遏已经恢複如初的带笑眼眸看了过来,“想什麽呢!”
谢玉敲咳了咳,“我说的是不敢。”
顿了顿,她又不怕死?地补了一句:“难不成你……其实是不行?”
宋云遏成功黑了脸,给她绑着外衫腰带的手一顿,又再次抽开?,“你知不知道自己衣衫半解的模样多勾人?我差点……”
话未落,谢玉敲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于是这一回,不能如愿的变成了他?。
谢玉敲直接推开?了人,起?了身把门打开?,又走了回去,拉起?怔愣着的人的手,一把把人推出了厢房。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