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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遏自小?就有强于旁人的耳力,弯弓射箭、御马边疆的那一年,他的听觉又精进了好几分。
只是后来,他再也没?握过弓。一把长箫,有时候或是一把短刀,在江湖游走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此?生或许再也不需要拉弓射箭了。
思及此?,他心中一声轻叹,看着为首抱着最大舍利盒的僧师,他拍了拍胡数剌,“把藏着的馒头?拿出来吧。”
胡数剌嘿嘿一笑,“真是什麽都逃不过青冥大哥的眼睛!”
从小?二嘴里?问到话?的时候,胡数剌立即机敏地从他们家买了好几个馒头?,却没?有同宋云遏讲,便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我是不是不输给林大哥?”
宋云遏接过他手里?布包着还热气腾腾的馒头?,打趣道:“跟着你林哥不学?好,偏偏学?了他这臭屁又爱邀功的性?格!”
胡数剌立刻瘪了嘴,“青冥大哥,要得到你的一声夸赞,还真是难于上青天?。”
“别贫。”宋云遏浅浅笑起来,放松了僵硬的手腕,“不过咱家小?胡,现?在听到事情确实都能多想一层,是真的长大咯!”
在树底另一侧坐着位老妇人,听见他俩的谈天?,又瞧见胡数剌的长相,新?奇得很,递了个红色的水果过来,“喏,小?公子试试看,这红瓜可香甜了。”
胡数剌受宠若惊地接过,看了眼宋云遏,道:“这可是频婆果!”
“可有吃过?”宋云遏瞧他模样,觉着人生动得有趣,便说,“这可是要削皮吃的,但我们没?有刀,得用你的牙齿啃。”
胡数剌睨了他一眼,“青冥大哥!”
“你还真当我小?孩呢?”他原本是想把频婆果让给宋云遏,被这麽一逗弄,恶狠狠地咬下一大口,“实不相瞒,这玩意都是从北漠运到中原的,我小?时候吃都吃腻了。”
宋云遏失笑,代他谢过老妇人,正欲和老人家聊上几句,那千名僧师已经走到了庵庙前。
他俩随即回到义净身后,借着榕树大树干遮掩,从他们的方位,可以清晰的看见庵庙内的一举一动。
胡数剌有些紧张,他额角有汗微微渗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
“一、二、三?......”
他在心里?默默开始数,“一共,二十一人。”
“再剔除掉看起来不会武学?的五人,还有十六个人。”宋云遏接上他的话?,看向义净。
义净拢了拢僧袍,“这些人,应当出自同一家寺庙修身。”
胡数剌被他的举动吸引,目光顺着义净的手看过去,在被遮挡住的僧袍下,他记着义净此?处衣料上,绘着一只状似猛虎的祥云。
义净见他疑惑,微微一笑,道:“每一个佛寺出来的僧师,虽然平日?里?诵经念佛修的是一样的心性?,但还是多多少少会有不同。”
“就像武康的十二军,永安军和禁军的做派便是因为将领不同,带出来的人也是全然不同的。”宋云遏接上他的话?,“这僧袍便是最好看出来的一处,这二十一人和大理国的不同,他们袖袍下不是大理国的花纹样式,而是——”
“和佛窟甬道上那九个格子中的一个可像!”胡数剌惊呼,“莫不是这些人和佛窟又有何牵连?”
宋云遏挑了挑眉,“去问问方才的老人家吧。”
老妇人已经送完了手中的吃食,正拿着汗巾擦拭着额角的汗,被胡数剌递来的馒头?激得忍不住笑起来,“你这小?公子可真有趣!”
“谢谢你,不过我已经吃饱了。”她将汗巾收进布包里?,紧紧抱住。
“婆婆。”胡数剌嘴甜,在她面前半蹲下,似是不经意看着庵庙内走出来的那几个僧师,好奇问,“他们都是大理国人吗?”
老妇人摇摇头?,“不是。”
“就刚才从庙里?走出来的,是我们之前会县山庙的僧师。”她叹了口气,“然而三?年多前,这山中出了件骇人的怪事,那一晚这山庙竟然意外走水,一共三?十名僧师,最后只有二十一人逃过一劫。”
“但官家无钱帮着这群僧师重新?修缮佛寺,他们后来便去了大理国,听说那边可好!”
三?年多前。
这个时间节点让宋云遏心中一紧,他看了老妇t?人一眼,问:“可这山庙好端端的,为何会走水?”
老妇人又摇摇头?,“这其中之事,我们便无从得知了。不过——”
她又搂了搂布包,弯下腰,压低声音:“听闻,那晚山中闹了鬼!”
“闹鬼?”胡数剌有些害怕。
“听说啊,那晚山中一直有一个很疯癫的笑声,就从那深山的洞中出来。”老妇人也跟着神经兮兮地抖了抖,“然后下半夜,山庙的大火就烧了半座山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