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义净面色稍沉,目光从队前移到队尾,没有回答。
这时,迅速吃完面条的胡数剌已?经掀了帘帐走出来,声?音落在他们身后:“我问过了店家了。”
“此山山体庞大,需走上大半日,这些僧师也不可能一直不休息的走下去。t?”他抱着手臂站到义净身边,“他们午时会在山间休息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往年会有很多佛家信奉者?到山里给僧人们送吃食。”
“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可先行入山等候这群僧师。”宋云遏眼光中有赞许,“小胡还真长大了,现在心思缜密,此行还得?靠你来了。”
胡数剌眉梢喜色难掩,他不愿一直活在宋云遏的庇佑之下,若有朝一日他真能回到北漠,那时候的自己,一定是要学会独当一面的。
他也不求自己能像魁梧的父亲一样?,善战骁勇,鲜衣怒马。但作为北漠人,失去的故土,他总要亲手去夺回。
这是他亏欠父母的,亏欠北漠千万冤魂的。
一个和永安王宋云遏一样?千斤重的承诺。
桂花糕(二十六)
会县与大理国接壤的山峦起伏颇大, 山腰处有一座古庙,香火旺盛。
神奇的是,此?处信奉的, 不是任何道家学?派, 而是会县人的先祖。
但这月十五过了也有将近十日?,供桌上的瓜果和三牲却是看起来刚更换过,半点蚊虫与灰尘都无。
“这和我们南越的庵庙可像。”
刚一入庙中, 义净便是一声幽幽长叹, 南越人敬仰先祖, 初一十五的祭祀是每家每户都恪守的规训, 拜天?拜地, 最后托话?给先祖。
如此?, 才算是一月圆满。
义净后来虽皈依佛门,但对此?祖训仍是刻骨铭心, 见胡数剌虔诚的想要在蒲团上跪下,他连忙拉住人, “不可!”
胡数剌发懵,连忙直起身子, 问:“僧师父有何说法?”
“这是会县人的先祖,我们是异乡人,不得跪拜。”义净紧了紧手中的佛珠, “方才我瞧见那群岁宴的僧师们皆是容貌各异,有的一看应当是贵安人, 而非大理国人。”
胡数剌不解,“这岁宴不是大理国佛寺操办的吗?怎会有贵安人?”
宋云遏轻轻一笑, 摸了摸他脑袋,“这便说明, 经册一定?是藏在这些人当中了。”
姜柒取代江青贺作为贵安节度使多年,一定?与大理国有过深切往来,并不排除大理国国主被蒙蔽的可能,姜柒遂可借由邦交之故,将自己人混入此?次队伍之中。
胡数剌听完解释,眼神亮了亮,“那咱们就是要盯紧长得不像大理国人的僧师!”
“不然。”义净摆摆手,“贵安人虽与大理国人有些容貌上差异,但终究不像你这种北漠异族的,一看便不是中原人的长相。”
“贸然按着相貌找,必有疏漏。”
胡数剌挠挠头?,“那怎麽办?”
“庵庙。”宋云遏又点了点他的脑袋,“他们中午会来此?处歇息,如若是会县人,这边也看起来也很看重祭祖仪式,入此?处,定?会由了习俗,跪拜上香。”
“那又如何看出谁就是藏着经册的人?”胡数剌看向已经在庵庙外树下寻了个隐秘位置坐下的义净僧师,问道。
话?音落,宋云遏已经耳尖地听见有闹哄哄的人声从不远处传来。他眉一凛,拉着胡数剌走到义净身后,这才解释道:“看功夫和状态,此?人一定?万分谨慎且武功高强。”
“记住,宁可看错,也不得错漏!”义净嘱咐道,“定?会有人僞装成?真的,真真假假难辨,但是我们只有最后这一个机会了。”
胡数剌抱拳,跃跃欲试,“若是觉着可疑,我们又该怎麽做?”
总不能直接绑起来吧?
“观察。”义净开始转动手中的佛珠,“一炷香的时间,能找到自是最好,但若是不行?,我会混在他们当中,一起入大理国。”
宋云遏闻言抿了抿嘴。
然而对策尚未想好,就这麽片刻功夫,方才闹哄哄的那群人已经陆陆续续来到了庵庙前。
是方才酒楼里?小?二说的,每年都会有自行?上山给这群僧师送吃食的百姓们。
这群人很快便入了庙中,纷纷上香叩拜,嘴中念念有词,遂又虔诚起身,来到庙外寻了处地方坐下,开始等?岁宴的大理国僧师们。
“叮——”
“快到了!”宋云遏耳朵动了动,手中玉箫换了一边,轻轻一旋,内里?藏着的短利刀刃随即而出。
胡数剌有些豔羡地摸了摸自己的短刀,道:“青冥大哥,你的听觉真好。”
世人皆传,永安王宋云遏善箭术,好音律,而他平生最能使的武招便是此?二种。然而玉箫虽适合江湖近身肉搏,一旦上了沙场却毫无用处,他的箭术便是为此?而学?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