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闹起来,便有?人接连二三?地起身,想?要沖到已经要到门?口的宋韵身边。
宋云遏双臂一擡,挡住这些完全没有?悔过之?心的县令们,厉声道:“宋大人让你们在?此?处,已经是莫大的恩慈了!难不成诸位想?去?那阴湿湿的地牢里待到朝廷的罪令下来?”
“什麽罪令?”林祝安闻言慌了,“我们不过是平日里贪点小便宜,这贵安若非遇到水患,也是一派欣欣向荣!我们治理有?方,反倒被你们倒打一耙!”
宋韵转回身,看着面有?焦惶的衆人,沉下心中的气愤,道:“你们以为那场大火,就能彻底将你们的过往罪责毁尸灭迹?这贵安虽小,但也不只是甲库能寻到蛛丝马迹,江湖之?大,并非你们想?着天高皇帝远,便能置身事外的!”
“百姓的苦,你们当?真有?所闻、有?所见?风雨飘摇里,你若还吃着金银细软,将烽烟当?作旁人之?事,在?这群狼环伺,四面皆有?外敌的不算太平之?世里,保不齐下一个遭殃的便是你们,还有?各位的家人!”
还是有?大半油盐不进的人,听到宋韵此?话,只是轻蔑一笑,“我们在?这便在?这,就算你们真的有?证据定我们的责罚,最?多也就去?了官衔,回家种田便是!”
“什麽家国?道义,与我们普通官吏何干?”
“你们这群京都来的贵人,生平荣华富贵享尽,要真的遇到战乱,那也得?靠你们去?沖锋陷阵!”
宋韵气极,她向来便不是口齿伶俐之?人,她直抒胸臆,直言不讳,做事情多凭当?下情绪。这一下便被这些县令噎得?无言,面色发红,手中的剑擡起、落下,又再度擡起,俨然没见过这麽没良心的官僚,手都颤了颤。
就连平日里牙尖嘴利的谢玉敲,也是咬着唇,直到被宋云遏手轻轻拍了拍脊背。
谢玉敲松了劲,唇被咬得?泛白?,又很快染上更深的血色。
然后她便听见,先前因为身份问题,一直沉默的宋云遏竟然开了口。他嗓音有?些干涩,却又是一如既往的干净、简洁。
他说:“旁人我是不知,但你们方才所说的宋大人,想?必却是无人不知她是先帝亲姐,当?今圣上的亲姑姑吧?她确实身份尊贵显赫,但你们大可以去?问问京都城的任何一位百姓,宋大人前几十年,可曾在?都城享受过半分?优渥的待遇?”
“北漠——”
他声线有?些抖,“宋大人在?北漠四十几年的时间,与民一同吃食、住布毡房,抵抗犬戎,何时有?过你们所说的富贵?”
“可她——”
“算了。”宋韵也是声音倦怠至极,打断了宋云遏,“算了,与他们这些人,是讲不了任何道理的。”
她看着站在?最?后的江青贺,摇摇头,笑了笑,“那便请诸位大人,暂时在?此?处憩息片刻,稍后也会给你们送来粥食。”
“节度使?大人。”她喊江青贺,“您怎麽看?”
江青贺叹息,拱手道:“便依宋大人规矩办事,我等,自无怨言。”
谢玉敲深深看了他一眼,视线再次落在?那刀痕之?上,半晌,她拉着宋云遏,两人跟上了宋韵的步伐。
“刚刚急报,说是昨夜还死了一个人。”过了正厅门?口的桂花树,宋韵压下了声音,带着他们来到偏厅,“尸体被扔t?在?了富桂茶坊墙根之?下。”
说话间,他们已经跨过偏厅的门?楣,看到了陈放在?地上已经僵硬的尸体。
在?看清这人面貌时,谢玉敲蓦地一惊,握着宋云遏的手紧了紧。
桂花糕(十七)
宋云遏瞳孔微微睁大, 也是意料之外的震惊。
未曾料想到,昨夜死在富桂茶坊旁的,竟然会?是那日在佛窟甬道里的滚肉脸!
自?临县石山上下来?, 他们便得到消息, 说是滚肉脸拿着经册进了节度使衙署后,很快又出来?,直接窝进了富桂茶坊旁的屋子内。
也是他的行迹, 木阁的人才借此探到这群人平日里的据点。
没想到的是, 滚肉脸武功还算不错, 然而这尸身?的死亡模样, 看起来?却像是死于打?斗——
或许, 那人武功还当真?不错。
一旁正询问仵作的宋韵问完起身?, 瞧见他们俩的神情,顿悟问道:“这不会?便是你?们所说的佛窟里那位吧?”
“是他。”谢玉敲走近, 仔细瞧了眼尸身?。
昨夜风大,枯叶扫落一堆, 滚肉脸身?上全是些细碎的血痕,像是在林间打?斗过, 全身?血污上沾满了枯烂叶子。
仵作连续检验完两?具尸身?,已经?精疲力尽,接了宋韵递来?的水, 也没再将就?,咕噜喝了大半碗, 这才抹了抹嘴角的水渍,道:“回宋大人, 此人是死于刀伤与树叶的划伤,致命伤是腹部这一处挫伤。”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