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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话,说久了,说多了,便养成了习惯。
他知道?谢玉敲需要坦诚,正?如她也希望谢玉敲能够多表达一些,其实都是一个理?。
理?说开了,心?结自?然也就解了。
剩下的,便是再慢慢磨合。
七年的时间实在太长,可他们往后一定还会有无数个七年可以一起度过,那便没有什麽?事是过不去的。
谢玉敲闻言也是轻轻一笑,她往上擡头,亲了宋云遏一口,说:“我?知道?了。”
她退开了些,目光似灼灼桃华,带了点姑娘家的羞赧,又道?:“阿遏,我?很喜欢你,也一直一直很喜欢同你……”
她又啄了他一口,坦诚道?:t?“喜欢和你亲昵。”
桂花糕(九)
心?结解开, 谢玉敲呼出口浊气,这才敛了心?思,把宋云遏带来的纸张在石桌上铺开。
“临县陈明, 贵安主县人?, 武康二年任临县……”
“会县林祝安,贵安临县人?,武康七年……”
谢玉敲把这些人大致的生平经历看了一遍, 问宋云遏:“那场大火, 烧掉的案牍有哪些?为何这里面没有节度使的呢?”
“贵安三十一县, 一共只剩下十八个县的, 还都?是后来才补上的。”宋云遏摇头, “贾娘只给了我这些。”
说到节度使, 他想起方才的江洲,总觉着有很重要的事?情被他们忽略了。
沉吟间, 他和谢玉敲对上眼。
“既如此,那便再去会会节度使吧。”谢玉敲叹气, “正好宋姑姑他们在那,看能不能派人?悄悄探寻衙署一番。”
宋云遏拉着她的手, 两人?起身,他把桌上的纸收好,语气略显担忧:“会不会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谢玉敲不知想起什麽, 眼神登时发亮,她扬扬眉梢, “咱们就来一下打草惊蛇,顺带引蛇出洞!”
“不过, ”她声音又?落了下去,“那位妇人?没有来木阁找我吗?”
宋云遏闻言一愣, “什麽妇人??”
说完他才猛地?想起,之前在溶洞避难,那个扎着沖天辫的小?娃娃,还有他的母亲,以及不知何蹤的父亲。
“写信给贾娘吧。”宋云遏吹了声哨音,引来香山阁的信鸦,留了纸条过去,“若有消息,香山阁会第一时间给我们来信。”
也只能如此了。
毕竟身份所?限,他们也不能一直往木阁跑。
谢玉敲一边走?着,一边细数着纸页上的人?,正想得出神,忽然被宋云遏拉住手腕,她一顿,疑惑地?看向身旁面带喜意的人?。
“怎麽了?”她问,“你是不是想起什麽来了?”
“昨夜黑灯瞎火,见到节度使和江公子?的时候,我全程几乎没擡过头,没能看清他俩的样貌。”宋云遏沉下声,“然而我这些日?子?有听到你们所?讲,节度使的名讳,是江青贺。”
谢玉敲不解,“有何问题吗?”
“重要的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他姓江,且来自京都?。”宋云遏抱着手臂,“那一年我只顾着抓姜柒,节度使又?碰巧不在贵安,所?以匆匆略过,加之名字不相熟,我竟然没有想起来,是他。”
江氏。
谢玉敲心?里顿时有了点猜测,问他:“莫不是在未被指派到贵安之前,节度使大人?曾是宫中哪位大人??”
“他不曾在京都?任过职。”宋云遏却是直接否认。
谢玉敲椎髻晃了晃,这下彻底不解,问:“那是如何?”
“你可认得武康朝的翰林侍讲学士?”宋云遏说着放下手臂,牵过谢玉敲的手,“边走?边讲吧。”
翰林侍讲学士,江清知,他是谢玉敲这辈子?都?不会忘的人?。谶言出的那一日?,垂垂老矣的翰林侍讲学士,银鱼袋被雨水打湿,江清知的满头银发也被坠湿在官服之上。
一身清廉的老官,公正不阿,殚精竭虑,却在那一日?后,死在了残破不堪的家中。
那一年死的,不只是永安王,还有朝中数位重臣。从国师到翰林侍讲学士,再到老太傅,这些人?因为?一柄权力的剑,成为?了武康的冤魂,霜雪昭昭,然而瘦腕难翻,身骨终断在风雪庙堂之下。
只是——
谢玉敲擡步的脚骤然一顿,眼里有惊讶,问道:“这节度使大人?,和翰林侍讲学士,莫非是一家?”
“不仅如此。”宋云遏眼里有流光溢出,说,“前朝犬戎数次进军中原,最严重的一次,已经兵临雍州城下,当年若非江氏兄弟拼死守城,给了林将军她们喘息的机会,京都?怕是会被彻底侵占。”
谢玉敲面上惊色更?甚。
彼时,梁帝弃京都?而逃,留下朝中大臣面面相觑,犬戎势不可挡,一路攻下大城数座,北地?连天飞雪,往日?落笔如刀的文官们抱头逃窜,杀人?如麻的武官不战而降。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