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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孩子们闹这麽大,不会有事吗?”
毕竟一大早,她才亲眼目睹那杀人不眨眼的狂魔,一刀一刀剜掉了那男人的骨肉。
“放宽心。”这女娘乐呵呵的,倒是个乐天的主,“这儿谁不知,围城就需要孩童,本就稀少,怎麽可能随意要孩子们的命。”
她这麽一说,谢玉敲倒是反应过来,也跟着松了口气。
不多时,开始有小孩被送出来,瞧见自家父母,便急着过去,却被守卫们拦了下来,“等事情处理完,现在还不能走!”
又约莫一炷香时间,矿洞内的孩童都被逐一带出来,数量并不少,全都被圈在山脚边,与这外围的家人隔了数十米距离。
守卫们各个面露冰色,眼神锐利异常,手握着森寒的刀具和鞭具。
开始有小孩忍不住哭了。
谢玉敲看得心紧了紧,这时,又是一阵风,来的正是那二名金甲卫,长剑在手,看不清脸的面具上獠牙如恶鬼。
哭闹声更大了。
有守卫率先忍不住,手里的长鞭扬起,毫不怜惜地重重落下,t?“啪”,极为高亮的一声,霎时间,整个矿场都静了下来。
被打的小孩彻底晕了过去,又被擡走,路过各家父母时,谢玉敲看见他脸上鞭痕尤为明显。
谢玉敲握住腕骨。
这应该是个没有父母的小孩——
至少在之后的一长段时间里,没有一人敢为他站出来。
这时,二名金甲卫中,领头的那一位开口了:“今日之事,是谁先起的头?”
他内力及其深厚,不过低沉一声,便在此山间回蕩了好一会。
没有人开口。
另一名金甲卫随即上前,一排排孩童看过去,“都擡起头,看着我!”
“给你们一点思考时间,”他说,“如若没有人说,所有人十鞭。”
十鞭?
谢玉敲咬着唇。
方才那晕倒的小孩不过才受了一鞭,就已经晕了过去,十鞭,如果打在她谢玉敲身上,应当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她清楚,金甲卫此番话不过是恐吓,并非真要打这些孩童鞭子——
毕竟围城大部分的姜绿还得靠他们采摘。
可,如果再这麽僵持下去,一定会有几个倒霉的孩子成为鞭下冤,到最后,一定会有人先倒戈。
不行,得立即想个对策。
谢玉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那些孩童里突然有一声,清脆又带了点粗粝地喊道:“金甲大哥,此事,是我们集体为之,并非一人起的头。”
“对!”率先应声的竟是个女童,看起来年纪尚小,脆生生的声音像早生的萝蔔,“是我们大家一起的!”
但谢玉敲无暇顾及这些。
听到那声音后,她一把拨开面前的几人,就着稍小的身量挤到前排,神色漫上焦急。她想喊,却又止住话头。
随即又听见阿通那尚在换声的嗓音道:“如若大哥要罚我们,便一起吧!”
已经来不及了。
阿通这般出头的做派,一下便引起金甲卫的注意。两人剑早已出鞘,闻声仍步履稳健,绕过前排的几人,往阿通和女童的声音走过去。
谢玉敲搭在腰侧的手已经蓄势待发。
金甲卫已经走到了阿通面前。
阿通仰着头,眼神没有半点怯懦,他是从北漠来的孩子,从跟着永安王宋云遏的那天开始,他便告诉他,阿通并非北漠城中死亡里逃生的绒兔,他要跟着他们,那他就必须做飞昂的隼。
他还记得父母临走时那双哀痛的眼,那些不舍和眷恋,他更记得,蛮夷杀进北漠的那一日,他心中早已燃起一股烈火。
他也知道,贸然出头,必定没有好果子吃。
可他阿通做事情,从无后悔二字。
这般想着,阿通腰杆又挺直了些。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笑,一声极为恶寒的笑——
来自面前的金甲卫。
他想抖,但硬生生地忍住了。
对峙间,那金甲卫忽而擡起了手,利剑的光刺进阿通的眼,他阖眼,等着最后的审判。
他很聪明。
因为他在赌。
果然,等了片刻,也没见那剑光落下。阿通睁开眼,悄悄地看了那张黑色的面罩一眼。
有提鞭的守卫过来了。
十鞭,阿通暗自给自己打气,挺过去就好了,没什麽大不了的。
怎料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女娘的声音:“等等!”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撞向这声音的来处。
谢玉敲也跟着看过去。
在和来人对上眼的那一瞬间,她这回是彻彻底底地愣了。
但此时的情况却容不得她多想。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