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岛酒楼门口人头攒动,数辆豪车停于此处。再隔开一条街道,便是O记的四辆警车。
O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主要职责调查及打击极为复杂严重的有组织及三合会罪行,被视为香港扫黑警察的代名词。
在周汉礼的寿宴定于半岛酒楼时,O记的高级警司陆家豪和警司黄光便在附近街道部署了警力,本意是防止帮派的大规模聚集,醉酒闹事。然却在看似平常的蹲点中,清晰地听到了酒楼里传来的枪声。
荆岛的夏夜依旧苦热,陆家豪手中的奶油冰棍还没吃到一半,耳机里便接到了线人的消息,神情立刻严肃起来。站在小卖店付钱的黄光刚看过来,就听他说:“周汉礼死了,走,去半岛酒楼!”
待命的警员立刻回复:“收到,sir!”
酒楼门口,周明跟着周宗汉刚走出大门,就被数个O记警员围了上来,最后出现的陆家豪将一个敢封O记路的马仔随手丢在周宗汉脚下,“黑社会封路啊,周先生,你是怎么教出这么不长眼的手下?”
周宗汉扫了眼地下的人,然后朝陆家豪一笑,“陆警官,这么晚了,半岛酒楼都快关门了,您只能去大排档吃宵夜了。”
“周先生,我们不是来吃宵夜的,而是接到群众举报,你的酒楼出现了枪击案。您作为这里的老板,跟我们走一趟吧。”
话说得模棱两可,并未透露警方已经知道周汉礼去世的事,但毫无疑问,举报之人一定会把话传到。而无论是不是周汉礼死亡,周宗汉作为半岛酒楼的老板,以及最有可能接手家族生意的话事人,他今晚必须要去警局走一遭。
而今晚,周汉礼死亡的消息就会走漏出去。其他社团一定会在和义胜群龙无首的时候,趁机抢夺地盘。这时候带走熟悉社团事务的周家长子,分明是要搞垮和义胜。
身后的数十个手下一听要将周宗汉带走,纷纷骂骂咧咧地站了出来。周宗汉伸手拦住手下,淡淡看了眼周明:“今天,你要回周宅。”
然后侧头看向陆家豪,语气不卑不亢:“陆警官,走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警察才不会管黑社会的处境,O记要抓人那就只能跟他们走。面对既定事实,作为周家长子和底下人的大哥,周宗汉不能失态,他跟着陆家豪上了停在路边的警车。
周汉礼一死,周家这座大厦立时处于危机四伏里,周明知道,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所以,他不能回他的住所了,必须要回周宅。
然而,就在周明被周宗汉的手下带到停在酒楼后街的一辆黑色奔驰车时,他一眼就看到了躲进绿化带里的那个女孩。此刻12岁的小姑娘林佳正探出半颗圆滚滚的脑袋,眼角带着明显的瘀伤,朝他看来。
周明脚步顿在原地,好看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林佳。这小姑娘有妈没爸,妈妈是个舞女,就住他家对门。眼下看情形,林佳应该又被她妈的客人打了,这才跑到半岛酒楼来等他。
两人对视数秒,周明最终没有打开车门,而是和身边的人打了声招呼,朝林佳走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整个荆岛的人都知道今天是你老大的生日。”林佳从绿化带里钻出来,身上穿着校服裙,露在外面的白皙小腿上是皮带抽过的痕迹。她伸出手,却看到自己的手上沾着脏兮兮的尘土,只好迟疑又小心翼翼地攥住周明的衣角:“哥哥,你能不能......再收留我一晚?”
这就是周明必须回家的原因,因为有个和他小时候一样可怜又无赖的小姑娘要抢他的沙发睡觉。
周明已经忘了第一次是怎么被这小姑娘给赖上的,但眼下他知道,林佳今晚不能去他那里。
与周汉礼死讯一起传来的,一定是他的身世。今晚是个不平夜,仇家,敌人,不怀好意的帮内人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周家人,他的住所也一定会暴露。若是林佳去他那里睡,万一遇到不该遇见的人,一定凶多吉少。
周明没有给她钥匙,望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说:“你今晚回家,不要去我那里。”
此话一出,林佳的眼睛就红了。原本就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妈妈的客人对她动手动脚,还拿皮带抽她,这些她都能忍,可当她连最后的去处都没有了,林佳的眼角当即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明蹙眉,却不为所动。
林佳满眼泪水地看着他,末了,缓缓地放下攥住衣角的手,转身就走了。她一边走,一边伸手擦眼泪,背后的书包都跟着哭地一颤一颤的,然后——
周明就看到书包下面,被撕破寸余的学生裙!
周明烦躁地挠了挠头发,随即脱下衣服跟了过去。
对面的马路上,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那里,防窥挡板落下,看不出里面的情形。周宗城坐在后座,刚将最后一条短信发出,坐在驾驶位上的年轻男人就看了过来:“城哥,现在出发吗?”
说话的,正是黎叔的儿子黎晋荣。
还不到时候。男人淡淡抬眸,黎晋荣的视线于车内后视镜中与男人碰上,当即明白,他爸的电话还没有打过来,需要继续等待。
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手中的手机,等待中,周宗城随手拉开防窥挡板,已是深夜,街道上空空荡荡的,所以斜对面那一对儿纠缠的男女才特别显眼。
那女孩不大,还背着书包,正对着周宗城,一张带伤的小脸上挂满晶莹的泪水,看得出的可怜。至于那个男的,身高优越,腿极长,背着身,一身鲜艳的红衬衫在夜里诡异地显眼,衣摆扎进劲瘦的腰里,长腿微分,远远一看,标准的宽肩窄腰。
周宗城挑眉。
一个背影,就能猜出此人的面相应该差不到哪去。然而,那男人似乎在欺负小孩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见此人一手插着腰,一手拧着女孩儿的脑袋,微微俯身,转头向后看了过来,看样子似乎在训斥女孩。那女孩哭地更可怜了。
黎晋荣了解周宗城,一个极致理性的男人,通俗来说就是冷漠。眼下又是帮派风雨飘摇的时候,需要他出手稳定大局,所以,黎晋荣断定周宗城不会管男人欺负小女孩的事。
“让你去就去,那这么多废话?”周明见林佳抱着他的外套擦眼泪,也不把撕坏的裙子围起来,就知道哭,心里更烦了。他拧着林佳的脑袋看向身后的酒店:“你今天晚上去酒店对付一宿,等明天一早,再自己回家。”
小姑娘怎么可以大半晚上一个人住酒店,还是这么贵的酒店。虽然知道周明会出钱,可林佳不同意,她就想去周明那里对付一宿。
周明又不能跟她说明具体情况,而小姑娘倔地很,还哭地凶,周明烦躁地掏出根烟,打火机刚掏出来,还未来得及扣开,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便伸了过来。
周明一眼就看到了皓白手腕上戴着的金劳,一看就是真的。
妈的,这年头有钱人都流行当劫匪吗,都戴劳力士了还抢他的打火机?
淦!
周明嘴里叼着烟,反手截住那只手腕,出手利落,力道奇大,然后骂骂咧咧地侧头,“哪个不长眼的敢抢爷爷的——周宗......”
嘴里的烟倏地一顿,周明瞪着眼睛硬生生地拐过弯儿来:“小叔。”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夜晚的街道空旷且长,四目相对,却无人应答。
手心里的温度淡而热,周明瞧了一眼,一双骨节分明,手形好看的手,手掌布着粗糙的枪茧,而侧头对上的却是张斯文俊极的脸,他当即松开手,“那个......小叔啊,你怎么还没回家?”
“周明。”
不是阿明,是周明,全名。周明一怔,还未做出反应,那双被放开的手忽然再次伸到眼前,食指指尖擦着周明的唇瓣,在陡然一顿的目光里,摘掉了他嘴里的烟。
周宗城单手掐灭烟头,然后抬眸,“跟长辈说话,要有礼貌。”
周明为人,对尊敬的人那是很尊敬,别说讲礼貌,就是让他倒尿壶都可以屁巅屁颠地去,但必须得让他打心眼里尊敬。当然,遇上那种需要尊敬,可心里不服的人,他肯定会装一下,譬如眼前这位只比他大5岁的斯文败类。
周明正对上男人的目光,直视他的眼睛。他想说关你屁事,老子抽烟说话怎么啦,老子乐意。可嘴上说得却是:“小叔您说得对。”
话语肯定,眸底却满是不服,其中还夹杂着隐隐的戒备,周宗城看着那张虚伪的脸,声音略低,“你不服?”
明明是问句,却是用陈述的语气说出来的,眼前的男人俨然看出了周明的心思。只是常人绝不会主动说出来,因为,这意味着挑衅。
周明倏地蹙眉。
周宗城挑眉回应。
凌晨的尖沙咀路灯昏暗,地面上两高一矮的身影被灯光拉地很长,林佳虽还哭着,却敏锐地察觉出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眼前戴眼镜的男人长相极为好看,整个人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一副很文明讲理的样子,与爱发脾气的周明哥哥相比,似乎更容易让人卸下防备。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优雅好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好看的人,兼具令人亲近的文气,自然更容易得到别人的好感。
可周明哥哥嘴坏心软,也是个好人,这个人还是哥哥的小叔,她不想让嘴坏哥哥和他的小叔闹不愉快。于是,林佳大着胆子走到二人之间,仰着头看向周宗城,眸光真挚,语气真诚:“哥哥他人很好的。”
然后又看向周明,指着周宗城说:“这个哥哥看起来也是个很好的人,哥哥,你们能别......别闹不愉快吗?”
常年跟着舞女妈妈生活的贫民小姑娘,惯会察言观色。这倒没什么好意外的,周宗城扫了一眼那小姑娘怀里的西装外套,又看了眼周明,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周明居然不是在欺负人。难怪这小姑娘敢替他说话。
周明心里想得却是,他这个小叔,可是心狠手辣到当街挑断别人手筋的主儿,林佳这个眼皮子浅的,看到个好看的陌生男人,都没有接触过就敢说人很好,长大了就等着被男人骗吧。
周明垂下眼眸,扫了眼林佳,直接从她手中抢过外套,动作粗暴地给她围上破边的裙子,然后掏出一沓钞票,不耐烦地塞进她手里:“你今晚必须去酒店,没得商量。”
见小姑娘又要哭,他立刻揉了揉林佳脑袋,语气相当恶劣,好看的眼睛里满是威胁:“敢不去,以后别想要我家钥匙!”
林佳看着那张面目狰狞的俊脸,身体微微颤抖,过了两秒,忽然转身哭着跑开了,“周明哥哥,你个大坏蛋!”
周明看她朝酒店跑去,掏出手机,管酒店那边去了个电话,然后才回周宗城的话。
“小叔,我服,我特别服。”他朝四周望去,白皙的脸上分明写着“懒得跟你纠缠”,“太晚了,我得先回周宅了。那,小叔,我们明天见。”说着转身就走。
殊不知,男人下车并非是要来教训欺负人的小侄子,更不是来和他纠缠,而是来找周明办事。
一个只能周家男人,才能办得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他转身要走,周宗城并不阻拦,而是转身朝宾利走去,“你爸被抓,你得代他办事,跟我过来。”
周明闻言一怔,当即顿住脚步。他缓缓地转身回头,却见周宗城已经坐上车,车窗拉下,露出一张线条深邃的完美侧颜,男人侧头看过来,眸光淡淡:“还不上车?”
周明歪歪头,慢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结果一开车门,门是锁着的,周明瞄了两眼主驾驶,“不开门我可就不去了。”语气非常不耐烦。
黎晋荣抬眸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紧接着标准的烟嗓响起:“后座。”
周明看了眼后座的男人,今天稀里糊涂地认了个爷爷和亲爹,结果亲爹被抓,爷爷当天就见上帝去了,而更离奇的是,他的小叔还是当年被他抢过钱的人。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虽然有血缘,但他和这些亲戚真的不熟啊。
谁愿意和有过节且不熟的亲戚坐在一起?别说共事,就是一起吃饭都别扭。
更何况,眼前的这个男人手段狠辣,绝不像他的外表这样优雅斯文。周明觉得,还是寸头烟嗓的黎晋荣更容易亲近。
他说:“我就坐副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