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汉礼的尸体躺在卫生间门口,身上蒙着白布,被遮住的脑袋和胸膛位置是刺目的鲜红,四周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道。
中枪位置皆是要害,一看就是奔着他命来的。尸体旁边围着很多手下,形成人墙,周明跟着周宗城过来时,人墙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周宗汉表情平静,但脸色发白,一双冷沉的眸盯着白布,看不出什么情绪,见二人过来,身后还跟着郑元秋等人,这才微微缓过神来。
周宗城走过去,低眸扫了眼白布,伸手抬了抬眼镜,再抬眸,与看过来的周宗汉正对上视线。二人谁也没说话,但是眼神看得出来的复杂。这时,郑伯停在二人中间,缓缓叹了口气,轻声开口:“抬出去吧。”
然后看了眼周宗城和周宗汉,“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路经周明时,郑元秋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还有你,阿明。”
周明明白郑元秋的意思,堂堂荆岛教父却死在卫生间里,虽是件极为惊骇的事,但周汉礼已经死了,帮派群龙此刻无首,眼下最紧要就是选出下一任话事人,避免帮派发生争抢地盘的流血事件。
一行人去了半岛酒楼的包房里,除了几个元老级别的叔父,还有周汉礼的绝对骨干国华,段坤,洪琛等人。
包厢里,长桌主位坐的是郑元秋,周宗汉和周宗城分别坐在他两侧,周明有地位没实权地坐在周宗汉身旁,其余人各自落座。
包厢门关上,将外面嘈杂的声音隔绝。作为周汉礼的兄弟,又是辈分最高的元老,郑元秋自然要出来主持大局,他抬眸扫了眼众人,语气冷沉:“汉礼发生意外,这件事我们和义胜势必追究到底。但眼下最重要的是选出社团的话事人。”
报仇,选话事人,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直切要点。可见事情的重要性。
最先开口的是段坤,他和洪琛帮着打理周家的合法产业,加上周宗汉本就在社团做事,接手的又是尖沙咀的生意,二人自然支持周宗汉上位。
他说:“宗汉一直为社团做事,把社团的生意打理地井井有条,大哥在的时候就对他赞不绝口。再说,宗城年纪还小,对社团的事务又不熟,经验不够,所以我全力支持宗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朝周宗城的方向看了一眼,周宗城倒没说什么,修长干净的手指摩挲着茶杯,微微垂眸,没有跟任何人有眼神上的接触,只是在段坤看过来的时候,忽然摘了眼镜。身后的黎叔当即递上眼镜布,周宗城接过来,慢条斯理地开始擦眼镜。
下一秒,从未与周宗城接触过的国华忽然站了起来。他接手的生意与周宗城重叠,且早年受过周宗城外公孟良玮的恩,周宗城背后是实力雄厚的皮革大王,他自然是要借机推周宗城上位的。
“国华说得不错,宗汉的确把社团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但97回归在即,社团一直致力于洗白产业,宗城底子比宗汉干净一些,又有孟先生帮衬,咱们和义胜要想钱赚得长久,宗城就是话事人的不二人选。”
一个是社团内部优秀的管理者,另一个则背靠强大的母家,各有各的长处,众人纷纷低头私语,意见并不统一,话事人选择陷入僵局。
而此刻一直未说话的元老肥猫忽然开口:“我不同意宗汉当这个话事人。因为他身边有卧底,他做话事人,我们和义胜还没来得及洗白,就被卧底告密。到时候我们的账簿,名单就都被警察知道了,那大家伙还混什么社团?干脆回家卖鱼丸喽。”
卧底这事是社团的大忌,而前不久尖沙咀的赌档出事,被警察一窝端,肥猫有不少手下栽进去,自然会派人去查。
调查的结果显示,是周宗汉的身边人阿利告的密。阿利现在外逃,还没抓到。这件事其实被周宗汉压了下来,他想私下处理,此刻却突然被摆在台面上说,还是在选话事人的时候,对他的影响属实很大。
周宗汉神色未变,而是冷声开口:“我查清楚,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好。”肥猫一拍手,笑了笑,“慢慢查,查地清清楚楚,别说我冤枉他,别有误会。”
忽然话音一转,“宗城,你要查多久?查到荆岛回归吗?”
这话相当针对,又切中在座要害,谁都忌讳卧底,警方最近又在加强扫黑行动,周宗汉被问地脸色一变,没有作声。
其余人面面相觑,刚刚还有的窃窃私语,倏地安静下来。整间包厢立时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周宗城抬眸看向周宗汉,“大哥,我记得爸爸说,哪个社团都有卧底,没用的社团才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招牌大一定会有卧底跟,这也说明我大哥干得的确很好。”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愣住,皆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宗城,就连坐在对面划水的周明也看了过来。谁都没想到周宗城会替周宗汉说话。
“各位叔父可能不知道我们周家的规矩,”周宗城懒懒地推开茶杯,抬眸睥睨,“过了十二点,周家就是我周宗城说的算。”
“现在,我要跟我大哥回家,各位谁有意见?”
斯文的语气,话语却很是嚣张,众人闻言神情复杂。虽说是选社团话事人,可和义胜实际上是家族产业。而周宗汉和周宗城是亲兄弟,现在聊得是周家自己的产业,那周宗城明显是想兄弟俩私下商量,这才替周宗汉说话,开口叫停。
说到底,外人是没资格插嘴的。
而周宗城一张俊脸生地斯斯文文,说话却掷地有声,身后又有孟家人撑腰,社团未来洗白,少不得麻烦孟良玮。于是多数人都闭了嘴。
然而,肥猫却依旧为栽进去的兄弟叫屈。眼见着就要开口反驳,周宗城干脆起身:“各位叔父,现在也不早了,我跟我哥还要商量我爸的葬礼,就先回家了。各位请自便。”
说着扫了眼肥猫,深邃的目光从斯文的金丝眼镜里透出,明明只是淡淡一眼,压迫感却十足,仿佛优雅的猎豹,不用出爪,只轻轻看一眼,猎物就会胆战心惊。肥猫喉咙一紧,僵在原地。
周宗城径直出了门,手下老黎紧随其后。
郑元秋皱起眉头。
两分钟后。周宗汉跟郑伯打了招呼,然后叫上周明,也离开了包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凌晨一点,半岛酒楼门口人头攒动,数辆豪车停于此处。再隔开一条街道,便是O记的四辆警车。
O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主要职责调查及打击极为复杂严重的有组织及三合会罪行,被视为香港扫黑警察的代名词。
在周汉礼的寿宴定于半岛酒楼时,O记的高级警司陆家豪和警司黄光便在附近街道部署了警力,本意是防止帮派的大规模聚集,醉酒闹事。然却在看似平常的蹲点中,清晰地听到了酒楼里传来的枪声。
荆岛的夏夜依旧苦热,陆家豪手中的奶油冰棍还没吃到一半,耳机里便接到了线人的消息,神情立刻严肃起来。站在小卖店付钱的黄光刚看过来,就听他说:“周汉礼死了,走,去半岛酒楼!”
待命的警员立刻回复:“收到,sir!”
酒楼门口,周明跟着周宗汉刚走出大门,就被数个O记警员围了上来,最后出现的陆家豪将一个敢封O记路的马仔随手丢在周宗汉脚下,“黑社会封路啊,周先生,你是怎么教出这么不长眼的手下?”
周宗汉扫了眼地下的人,然后朝陆家豪一笑,“陆警官,这么晚了,半岛酒楼都快关门了,您只能去大排档吃宵夜了。”
“周先生,我们不是来吃宵夜的,而是接到群众举报,你的酒楼出现了枪击案。您作为这里的老板,跟我们走一趟吧。”
话说得模棱两可,并未透露警方已经知道周汉礼去世的事,但毫无疑问,举报之人一定会把话传到。而无论是不是周汉礼死亡,周宗汉作为半岛酒楼的老板,以及最有可能接手家族生意的话事人,他今晚必须要去警局走一遭。
而今晚,周汉礼死亡的消息就会走漏出去。其他社团一定会在和义胜群龙无首的时候,趁机抢夺地盘。这时候带走熟悉社团事务的周家长子,分明是要搞垮和义胜。
身后的数十个手下一听要将周宗汉带走,纷纷骂骂咧咧地站了出来。周宗汉伸手拦住手下,淡淡看了眼周明:“今天,你要回周宅。”
然后侧头看向陆家豪,语气不卑不亢:“陆警官,走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警察才不会管黑社会的处境,O记要抓人那就只能跟他们走。面对既定事实,作为周家长子和底下人的大哥,周宗汉不能失态,他跟着陆家豪上了停在路边的警车。
周汉礼一死,周家这座大厦立时处于危机四伏里,周明知道,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所以,他不能回他的住所了,必须要回周宅。
然而,就在周明被周宗汉的手下带到停在酒楼后街的一辆黑色奔驰车时,他一眼就看到了躲进绿化带里的那个女孩。此刻12岁的小姑娘林佳正探出半颗圆滚滚的脑袋,眼角带着明显的瘀伤,朝他看来。
周明脚步顿在原地,好看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林佳。这小姑娘有妈没爸,妈妈是个舞女,就住他家对门。眼下看情形,林佳应该又被她妈的客人打了,这才跑到半岛酒楼来等他。
两人对视数秒,周明最终没有打开车门,而是和身边的人打了声招呼,朝林佳走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整个荆岛的人都知道今天是你老大的生日。”林佳从绿化带里钻出来,身上穿着校服裙,露在外面的白皙小腿上是皮带抽过的痕迹。她伸出手,却看到自己的手上沾着脏兮兮的尘土,只好迟疑又小心翼翼地攥住周明的衣角:“哥哥,你能不能......再收留我一晚?”
这就是周明必须回家的原因,因为有个和他小时候一样可怜又无赖的小姑娘要抢他的沙发睡觉。
周明已经忘了第一次是怎么被这小姑娘给赖上的,但眼下他知道,林佳今晚不能去他那里。
与周汉礼死讯一起传来的,一定是他的身世。今晚是个不平夜,仇家,敌人,不怀好意的帮内人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周家人,他的住所也一定会暴露。若是林佳去他那里睡,万一遇到不该遇见的人,一定凶多吉少。
周明没有给她钥匙,望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说:“你今晚回家,不要去我那里。”
此话一出,林佳的眼睛就红了。原本就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妈妈的客人对她动手动脚,还拿皮带抽她,这些她都能忍,可当她连最后的去处都没有了,林佳的眼角当即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明蹙眉,却不为所动。
林佳满眼泪水地看着他,末了,缓缓地放下攥住衣角的手,转身就走了。她一边走,一边伸手擦眼泪,背后的书包都跟着哭地一颤一颤的,然后——
周明就看到书包下面,被撕破寸余的学生裙!
周明烦躁地挠了挠头发,随即脱下衣服跟了过去。
对面的马路上,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那里,防窥挡板落下,看不出里面的情形。周宗城坐在后座,刚将最后一条短信发出,坐在驾驶位上的年轻男人就看了过来:“城哥,现在出发吗?”
说话的,正是黎叔的儿子黎晋荣。
还不到时候。男人淡淡抬眸,黎晋荣的视线于车内后视镜中与男人碰上,当即明白,他爸的电话还没有打过来,需要继续等待。
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手中的手机,等待中,周宗城随手拉开防窥挡板,已是深夜,街道上空空荡荡的,所以斜对面那一对儿纠缠的男女才特别显眼。
那女孩不大,还背着书包,正对着周宗城,一张带伤的小脸上挂满晶莹的泪水,看得出的可怜。至于那个男的,身高优越,腿极长,背着身,一身鲜艳的红衬衫在夜里诡异地显眼,衣摆扎进劲瘦的腰里,长腿微分,远远一看,标准的宽肩窄腰。
周宗城挑眉。
一个背影,就能猜出此人的面相应该差不到哪去。然而,那男人似乎在欺负小孩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见此人一手插着腰,一手拧着女孩儿的脑袋,微微俯身,转头向后看了过来,看样子似乎在训斥女孩。那女孩哭地更可怜了。
黎晋荣了解周宗城,一个极致理性的男人,通俗来说就是冷漠。眼下又是帮派风雨飘摇的时候,需要他出手稳定大局,所以,黎晋荣断定周宗城不会管男人欺负小女孩的事。
“让你去就去,那这么多废话?”周明见林佳抱着他的外套擦眼泪,也不把撕坏的裙子围起来,就知道哭,心里更烦了。他拧着林佳的脑袋看向身后的酒店:“你今天晚上去酒店对付一宿,等明天一早,再自己回家。”
小姑娘怎么可以大半晚上一个人住酒店,还是这么贵的酒店。虽然知道周明会出钱,可林佳不同意,她就想去周明那里对付一宿。
周明又不能跟她说明具体情况,而小姑娘倔地很,还哭地凶,周明烦躁地掏出根烟,打火机刚掏出来,还未来得及扣开,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便伸了过来。
周明一眼就看到了皓白手腕上戴着的金劳,一看就是真的。
妈的,这年头有钱人都流行当劫匪吗,都戴劳力士了还抢他的打火机?
淦!
周明嘴里叼着烟,反手截住那只手腕,出手利落,力道奇大,然后骂骂咧咧地侧头,“哪个不长眼的敢抢爷爷的——周宗......”
嘴里的烟倏地一顿,周明瞪着眼睛硬生生地拐过弯儿来:“小叔。”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夜晚的街道空旷且长,四目相对,却无人应答。
手心里的温度淡而热,周明瞧了一眼,一双骨节分明,手形好看的手,手掌布着粗糙的枪茧,而侧头对上的却是张斯文俊极的脸,他当即松开手,“那个......小叔啊,你怎么还没回家?”
“周明。”
不是阿明,是周明,全名。周明一怔,还未做出反应,那双被放开的手忽然再次伸到眼前,食指指尖擦着周明的唇瓣,在陡然一顿的目光里,摘掉了他嘴里的烟。
周宗城单手掐灭烟头,然后抬眸,“跟长辈说话,要有礼貌。”
周明为人,对尊敬的人那是很尊敬,别说讲礼貌,就是让他倒尿壶都可以屁巅屁颠地去,但必须得让他打心眼里尊敬。当然,遇上那种需要尊敬,可心里不服的人,他肯定会装一下,譬如眼前这位只比他大5岁的斯文败类。
周明正对上男人的目光,直视他的眼睛。他想说关你屁事,老子抽烟说话怎么啦,老子乐意。可嘴上说得却是:“小叔您说得对。”
话语肯定,眸底却满是不服,其中还夹杂着隐隐的戒备,周宗城看着那张虚伪的脸,声音略低,“你不服?”
明明是问句,却是用陈述的语气说出来的,眼前的男人俨然看出了周明的心思。只是常人绝不会主动说出来,因为,这意味着挑衅。
周明倏地蹙眉。
周宗城挑眉回应。
凌晨的尖沙咀路灯昏暗,地面上两高一矮的身影被灯光拉地很长,林佳虽还哭着,却敏锐地察觉出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眼前戴眼镜的男人长相极为好看,整个人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一副很文明讲理的样子,与爱发脾气的周明哥哥相比,似乎更容易让人卸下防备。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优雅好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好看的人,兼具令人亲近的文气,自然更容易得到别人的好感。
可周明哥哥嘴坏心软,也是个好人,这个人还是哥哥的小叔,她不想让嘴坏哥哥和他的小叔闹不愉快。于是,林佳大着胆子走到二人之间,仰着头看向周宗城,眸光真挚,语气真诚:“哥哥他人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