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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在心,小可委实不敢再招惹它哩!晨风料峭,山间寒意甚浓,姑娘多珍重,不如早归,小
可得走了。”
姑娘的钻石明眸中,涌起了异样的光彩。这一生,她第一次受到一个男孩子的关心,心
中泛起了异样的感觉,情不自禁地怦然而动,向他留神地看去。他正将挂在颈下的珠囊小心
地塞入衣领内,高大的身躯壮得象一座山,但举动却又那么轻柔。英俊的脸部线条极为突
出,三分潇洒,三分坦诚,还有四分和蔼而刚毅的气质。
她感到心中有一头小鹿在乱闯,粉颊发热,赶忙低下头,柔声说:“江爷,我看出你对
昨天的事。仍在生我们的气。”
安平呵呵笑,爽朗地说:“皓姑娘,你错了,小可幼时生活虽不见得如意,但还不至于
养成愤世嫉俗的性情。人与人之间,误解与过失在所难免,人非圣贤,谁敢保证自己是个完
人?只须在相之间遇事能作退一步想,对自已苛求,对他人谅解,以爱心待人,便可消除许
多无谓的烦恼。我为人缺点甚多,不否认有冲动愤怒的时候。但我会尽量克制自已。不计较
那些已经过去的不如意琐事。其实。昨天我也有错,斗大青也因一时好奇,怎敢见怪府上的
四位小姑娘?”
“那我就放心了,像夏爷这般大量的人,委实少见。天色尚早,夏爷,何不多坐一会
儿?山区客人罕见,而且舍下迁来不久,能获君子相谈,也是一大乐事,如不见弃,可否请
大驾暂留?”
“小可还得去通知敝友呢。”
“贵友已到大林寺投宿去了,何时转来尚难以揣测。”
“咦!他们到大林寺去作甚?姑娘是说他们走在一块儿?”他讶然问。
“是的,昨天一早,在你们分手后不久,他们便会合在汉阳峰北麓的古樟树下。”
“怪事!说过分开来找,他们……真不知他们……怪事!”
“贵同伴是夏爷的朋友么?”
“是两位初识的古道热肠朋友……”他将在山北结交的事说了,一面解包裹坐下。
皓姑娘见他已经坐下,满意地笑了,无心听他详说朋友的事,转过话锋问:“夏爷曾说
过店号被查封的事,能一说么?”
他想头拒绝,说:“这事牵涉到朝廷的三厂鹰犬,说来无味之至。皓姑娘,府上四位小
姑娘分别赋名琴棋书剑,而且小小年纪武艺已是不凡,想来,令尊必定是文武双全的世家,
不然就是隐居世外的名流高士。以姑娘的气质看来,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相信令尊令堂必
定是人中龙凤,决无虚假。姑娘刚才弄箫,中气充沛,神清意远,可说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
地,以超尘拔俗相喻,决不为过。”
他岔开话题,皓姑娘便不好追问了,笑道:“夏爷不是在骂人么?”
“皓姑娘,在下言出由衷。琴为乐中之圣,箫为此中之贤,易学而难精,一分耕耘一分
收获,丝毫取巧不得,一分火侯一分功力,姑娘兰心蕙质。至少已有十年以上的功侯了。”
姑娘噗哧一笑,再迫上两句:“事实是夏爷不忍卒听,所以急急走避。”
他脸红耳赤,急急分辨道:“姑娘取笑了,小可仅是急于脱身,想……”
她盈盈起立,用罗帕拭净竹箫,上前递过甜笑道:“妾敢打赌,刚才必定是下乘之音吓
走方家。除非夏爷藏私,不然便可证明妾身所料不差。”
安平迟疑片刻,终于接下竹箫,红着脸真诚地说:“皓姑娘,也许小可在气量上稍胜姑
娘半分,但指法技巧却望尘莫及。小可献丑,幸勿见笑。”
他敛神内视,片刻便灵台清明,(被禁止)如一,箫声徐引,似乎四周除了箫音之外,巳万簌
无声,风日止,波已平。只有令人心弦震动的音符,在耳畔萦回跳动。
她木立在身旁,缓缓合上秋水明眸。
箫音徐敛,余音袅袅。她凤目中的光彩异常灿烂,无限深情地注视着他,用出奇温柔的
声音说:“能将这阕满庭芳吹奏得如此出神入化的人,世间大概只有一个人可以办到,夏
爷,妾叹为观止矣!”
安平将箫用腰巾拭净,双手奉还,说:“小可才是箫史面前弄箫,见笑方家了。”
这瞬间,他接触到姑娘隐藏着海样深情的目光,这瞬间,他感到心中怦怦狂跳,这瞬
间,他心中向自己说:“夏安平哪!你得赶快离开,你才十九岁,你还有大事未曾完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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