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漪澜愣怔,“什麽意思?五姑姑的死,另有隐情?”
马车平缓地行驶在街上,如今已近黄昏,喧嚣了一整日的长街逐渐安静下来。
月吟将有些事情娓娓道来。
她把有记忆以来,柳伯母在柳家受的欺负全道了出来,包括柳父是如何宠妾灭妻,宋姨娘是如何仗着诞下柳家独子在正妻面前耀武扬威,柳家祖母是如同讨厌柳伯母这从京城娶回来的儿媳娇生惯养,柳伯母小産过后身子是如何大不如前的,又是如何病故的。
唯独有一件事,月吟还不敢坦白,那便是她这个假冒的身份。
“肯定是宋姨娘在母亲常用的熏香里动了手脚,才让母亲越发孱弱的。”月吟眼睛红红的,那锦帕掩了掩鼻唇,道:“熏香中夹杂的味道,和外祖母昏迷不醒时,那熏香味一模一样。”
谢漪澜惊讶,仿佛是听到了惊天秘密,“难怪只有表妹察觉到了是祖母屋子里的熏香出了问题。”
“我便想等陈世平有了官职,替母亲做主,将宋姨娘绳之以法。”月吟坦白说道,省去了姐姐曾经对陈世平的心动。
陈世平不配得到姐姐的爱。
“五姑姑这些年过得太苦了!”
谢漪澜没见过五姑姑,但毕竟有血缘关系在,她听表妹这麽一说,顿时怒火中烧。
妾室都欺负到正妻头上来了,丈夫不仅纵容,甚至还向着妾室。那柳家老夫人也不是什麽好人,竟还厌嫌谢家出来的姑娘娇生惯养,肩不能挑手不能抗,连伺候人的活都不会。
谢家的姑娘就是娇生惯养,是她们柳家养不起的!
谢家的姑娘有一群丫鬟伺候着,伺候人的活岂是她们谢家姑娘干的?
谢漪澜本想说几句柳家人的不是,但想到表妹也姓柳,有些话她不便当着面说出口。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等回了侯府,让祖母给五姑姑做主!”
谢漪澜义愤填膺,恨不得将坏人都送去官府。
月吟道;“不瞒表姐,我来侯府以后,便想着有朝一日让外祖母给母亲主持公道。但外祖母对母亲的态度,表姐是知道的,外祖母如今真的消气了吗?母亲当时不听劝,执意低嫁,可结果嫁去扬州后,在柳家没过几天好日子,我担心现在将种种告知外祖母后,外祖母忆起往事,又开始恼母亲了。”
谢漪澜敛了敛眉,表妹说的并无道理,就连她听了这一番话后,也觉得五姑姑之前太任性了,亲手断送了后半生的幸福,更何况一手带大五姑姑的祖母。
“我听母亲她们的閑聊,祖母当年有意将五姑姑许配给吏部员外郎,也就是如今的吏部尚书,”谢漪澜说道:“赵黎的父亲,赵尚书。祖母识人眼光準,当年便觉得赵大人勤勉上进,十年后小小的吏部员外郎成了吏部尚书。我听母亲说,当年两家父母都有意促成这段姻缘,但这时五姑姑和……”
谢漪澜停顿了两个字,继续道:“私会的消息传了出去,那只有苗头的婚事便就此作罢。”
有段时间里,祖母都不好意思跟赵家长辈见面。
祖母自然是生五姑姑的气。
闻言,月吟眉头拧了拧,原来当年是这麽一回事,难怪谢老夫人会如此生气。
她以为寿宴讨了谢老夫人高兴以后,该向谢老夫人坦白了,可谢漪澜这般一说,月吟感觉时机还是不对。
保不齐会让谢老夫人更生气,有种怒其不争的气愤。
月吟看向谢漪澜,真诚地恳请道:“表姐,往后你能不能帮我试探试探外祖母的态度?我想确保万无一失。”
谢漪澜握住她手,轻轻拍了拍,笑着说道:“表妹放心,这事包我身上了。”
表妹太不容易了,娇弱的身躯上竟抗了这麽重的担子,谢漪澜心疼。今后在府上,她一定要保护好表妹,别让她受了委屈。
微风吹动帘子,露出马车外的一角。
谢行之的马车拐入另一条街,她们的马车紧随其后,也準备拐弯了。
谢漪澜透过被吹开的帘子,瞧见前面谢行之都马车,她忽然想起方才在茶楼哥哥把表妹护在怀里的情景,唇不由往上扬了扬。
谢漪澜还是头次见哥哥没把姑娘推开,哥哥对表妹应该是有感觉的,否则也不会揽着表妹离开,维护表妹。
表妹被陈世平伤了心,这个时候倘若哥哥对表妹再关切些,表妹会不会对哥哥有一丝心动?
若是哥哥和表妹结了良缘……
谢漪澜光想着,心里就生出了甜意。
===
马车稳稳停在侯府正门,已是黄昏时分,月上柳梢,天边的霞光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