溽暑盛夏,地面被烈日灼烧成滚烫的铁板,无情的席卷着整座城市,高温炎热难耐,每次呼吸都像吸入达到沸点的水蒸气,让人窒息。
路面被晒得发烫,梁笙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像只从深水里爬出来的艳鬼般没有精气神儿,脚踏上去,一股股热浪从脚底直冲头顶,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发丝成绺的黏在肌肤上,他本身就白,这样黑白分明,更显颓丧萎靡。
梁笙讨厌黏腻腻的触感,棉质布料服帖沾紧,宽肩窄腰一览无余,抬手扯开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闷热不堪,焦热难当。
同行的小张错后一步,忽然指着梁笙后颈问,“梁笙?你脖子上怎么有咬痕?”
咬痕?
梁笙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短浅,无法抑制的恐惧在心头蔓延,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小张拍张图片笑嘻嘻的递过来,刚想调侃几句,忽而问,“手这么凉?”
梁笙看清那个痕迹后,笑的很不自然,酷暑炎夏,他却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升起,明明白天,黑暗中的恶魔却悄无声息的逼近。
昨晚的一切泄洪般将他淹没。
梁笙其实一直搞不清楚,蒋方霖那样的男人为什么会选择跟自己结婚?
他那么完美,五官深邃,雕塑般俊朗的面庞,身材健硕而不失优雅,修养极佳,无论在任何场合,他总是那个最引人注目的人,不仅因为他的财富,更因为其从容不迫的气度与优雅的谈吐,斯文儒随,雅量高致。
而自己呢,活的一团糟,可怜又蠢笨的社畜本畜。
现在,心中的疑团终于解开。
因为,梁笙的丈夫,也就是蒋方霖,根本就不是人。
梁笙的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像被回忆起的恐惧景象剥夺思考和反应的能力,堕入一场无法逃脱的噩梦。
地铁蒸笼里的沙丁鱼们疯狂拥挤,头发垂下来遮挡住眉眼,还是小张提醒他才下去,差点坐过站,被逼着再次出现在炙热火辣的太阳下,树木耸搭着枝叶,无精打采,连最顽强的蝉鸣也变得断断续续,抱怨难耐的高温天气,街道上偶尔掠有人影,也是匆匆而过,急迫的期待着进入阴凉之地。
梁笙的面前突然停下一辆车,小张瞧清车牌谄媚的笑,“梁笙,你丈夫来接你了?”
提起丈夫二字,本就如水鬼的人更忍不住害怕的脸色煞白,嘴唇颤抖,仿佛被无形的恐惧之手紧紧扼住喉咙,面前的迈巴赫如同蛰伏在阴暗处的巨大铁皮怪兽,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