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面的旅客身材与穿着,确与秋华相差不远,只是背上没带包裹,也没悬剑,相距过
远,如不留心便不易分辨。姑娘脚下一紧,不久便跟上了这位旅客。但她不先上前看看对方
的面貌,仅跟在身后悄然而行。
走了半里左右,这人突然转身,冲姑娘咧嘴一笑说:“你落了单,来得好。”
姑娘大惊,脱口叫:“你……你是……”
已不容许她多说了,对方飞扑而上,发出阴森森的笑声,来势奇疾,伸出的手其色灰白
如同死尸。
姑娘以身法快捷见称,形容她像魅一般迅疾,岂知在骤不及防下,加以心理上受到震
撼,竟快不起来,而且对方的速度不在她之下,因此她反而显得慢了。
她来不及闪避,对方已经近身,不行不出手自卫,猛地一掌劈向伸来的手爪,右脚疾
飞,猛攻对方的小腹,反应不谓不快。
岂知棋差一着,缚手缚脚,何况相差甚远,自然难逃厄运。
那人翻腕一勾,便扣住了她劈来的手掌根部近腕脉处,扭身避过凶狠的一脚,一声低
笑,左手一探去,一指头点中她的右章门穴,她应指使浑身发僵。
那人抓住她往胁下一挟,折一根树枝在路上写道:“峨嵋候驾,来不来悉从尊便。十日
为期,过期不候,知名不具。”
写完,挟了半昏迷的黑煞女魅,展开迅疾的陆地飞腾绝顶轻功,向南如飞而去。
片刻,林中窜出一个黑衣青年人,向远去的那人背影冷笑一声,一脚擦掉地上的字迹,
拔出剑改写道:“中峨山仙穴候驾,十日为期,过期可索人质于禽肚兽腹。知名不具,此致
四海游神。”
写完,闪入林中走了。
秋华闪在矮林中,等候追踪的人接近。岂知跟踪的人不再前行,在半里外的一株江边大
树下落坐,在怀中掏出干粮,倚坐在树下大嚼。
他愈等愈心焦,心中不住咒骂道:“这家伙像个饿鬼,早不吃晚不吃,偏偏在紧要关头
误事,真是见鬼!”
他想放弃擒人的打算,却又心中不甘,等了许久,好不容易等到那人吃饱了,已经将近
有半刻时辰了。
那人是个穿褐衣的中年人,用衣袂拭净双手,拍拍肚皮站起,抬头看了看日影,站起伸
伸懒腰,要死不活地举步就道,状极悠闲,只等得秋华心中冒烟。
看看来至切近,官道南端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从容越过他的埋伏处,大踏步迎向追踪
的褐衣人。
双方错肩而过,褐衣人突然回身便走,跟随在黑衣人身后,转回北面扬长而去。
秋华大失所望,只好走路,出到官道向南奔,满以为姑娘必定在里外等他呢。
到了姑娘被掳处,路面的字迹触目。
他大吃一惊,向南看,江边的官道笔直向南延伸,三里内空荡荡鬼影俱无,哪有姑娘的
身影?
“冰心妹!”他大叫。
荒林寂寂,草木萧萧,没有人回答。
他心中一动,猛地回头狂奔,要追上刚才经过的黑衣人。可是,追了三里地,两个人都
不见踪迹,不知躲到何处去了。
他心中发冷,一个女孩子落在仇人手中,那还了得?可怕极了,不消多想,他也感到脊
梁发寒,毛骨悚然,恐怖地自语道:“谁做的好事?能一声不吭便将她擒走的人,决非庸
手,必须有武林五老般的造诣方可办到,这人是谁?为何写着知名不具四个字?显然这人与
我并不陌生。
自从在江湖成名立万以来,少不了树了不少强敌,也交了不少朋友,但知道黑煞女魅的
人,却为数不多。显然,能牵连在此次事件中的人,只限于在盘龙坞石家堡事件以后所接触
的人。
锦城馆主已诚心化解仇怨,那么,还会有谁?谁会约他到中峨山?至今不曾与四神照
面?自不会牵涉到四神。
他想来想去,想不出丝毫线索。
“必须先擒住刚才那追踪的人,和那可疑的黑衣家伙。”秋华恨声说。
他立即向西绕,进入密林,落荒而走,绕道往回赶,在五六里外道旁的小树下埋伏,一
面监视着官道,一面在心中策划救人的大计。
为了黑煞女魅,他从心底升起了无名孽火,涌起了无穷杀机。这一生中,他第一次产生
了如此愤怒的情愫,第一次升起了无边的仇恨之火。
他知道,他已找到了令他心折的女孩子。
他知道,黑煞女魅是唯一令他心动的伴侣。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