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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身在幻境中,人和树皆在云顶飘浮,奇景令人心为之动。
他无暇观赏雾海奇景,暗暗叫苦。他身材高大,雾只能掩住他的下半身,头上炎阳高
照,怎逃得过追逐人的监视?
但只消看第一眼,便知希望未绝,显然距江面已是不远,远处的青山,定是江对面的山
岭,只须再进一两里,必定可以到达江边啦!他的水性相当高明,带一个人浮水而下,相信
尚可胜任。他虽然受了伤,但可以找一段枯木承载,只要入水之后,逃生有望了。
他忘了叙州三英,三英的水陆能耐高明着哩!
他挫低身躯而行,心中不住暗叫:“我得保持体力,保持体力……”
挫低身躯而行,怎能保持体力?只走了半里地,他已有点头晕目眩,气喘如牛了。而
且,上身愈挺愈高,远在三两里外的人,也可以看到他啦!
啸声震耳,里外的锦城馆主已看到他了,发出警啸召集同伴,奋起狂追。
他不得不奋余力向江边逃,暗叫完了。
穿越两座矮林后,他感到双脚似乎重有千斤,不是在走,而是在拖,拖动这两条沉重的
腿,累得他喉干舌燥,心火上焚,四肢百骸不是他所有,而是加给他的万斤重荷,一再跌
倒,又一再爬起。
背上的姑娘紧咬住衣袖,不许哭泣声从口中发出,泪水如泉,一串串向下滚,濡透在他
已被大汗染透了背领上,浑身皆在颤抖。
他吃力地向前挪动,口角涌出阵阵白沫,吁出的气温度极高,高得嘴唇已呈龟裂之象,
喘息声可令三五丈外的人听到。
他眼前朦胧,扳住一株小树杆,身躯一阵摇摆,双脚向下挫,脱力地趴倚在树根下了。
“啊……”啸声震耳,愈来愈近,追兵将至。
他浑身一震,吃力地站起,向前挪动。穿出矮树丛,蓦地,他朦胧的眼睛前,看到雾气
的上方,露出一截高耸的船桅。
“到江边了!”他虚脱地叫。
嘉陵江这一段可通舟揖,有小舟往来保宁府。看到船桅,他知道江边就在前面不远了。
他精神一振,踉跄前奔。
桅杆徐徐前移,有轻微的划桨声。
前面,突然响起一声虎啸,声如沉雷,震耳欲聋。
桅杆突然快速移动,转向回头行驶。
他可不怕虎啸,拼余力急奔,左手紧握住一枚飞电录,心中在狂叫:“虎老兄,别来打
扰,你不能乘人之危。”
后面啸声渐近。
好了,江岸的树影入目。“噗通!”他掉在江边的一处小水湾中。
水深及膝他忘了双脚受伤入水时的奇痛,将头埋入水中,咕噜噜地喝了一肚子水,经过
一个多时辰的搏杀、奔逐,他身上大汗已尽,躯体内水份将干,如果再得不到水,必定因血
太浓而昏迷。
水入咽喉,他神智一清,可是双足发软,无法站起。
蓦地,岸上有人大叫:“在这儿,快毙了他。”
他扭头一看,暗叫完了,叙州三英正在脱下外衣。锦城馆主举着他的凝霜剑,在一旁指
手划脚。
他不能背着姑娘从水中逃命,目下他即使是独自一人,也不敢下水了,入水不沉才怪。
“拼了!”他想,双手将四枚飞电录全部拔出,挣扎着站起。
江岸后,十余名男女正在二十丈外飞奔而来,其中赫然有云门僧和马二子,排雾飞掠。
他尚未站起,突变已生。
锦城馆主扭头大叫道:“云门大师,快来,找到他了……,哎……”
叫声未落,锦城馆主突然仆倒,形如死人。
叙州三英正在脱靴,突然像是中风,“噗”一声倒了一个,“噗噗!”另两个也莫名其
妙地倒下,有一个的下(禁止)还滚落水中,再滑下些少,就非淹死不可。
秋华莫名其妙,呆住了。
“有人暗助我们。”姑娘兴奋地说。
蓦地,后面叫声传到:“秋华兄,是你吗?”
他扭头一看,大喜过望。原来船已靠近,船上站着焦急的敖忠和石家兄弟,还有石姑娘
美瑜哩!向他招呼的是敖忠。
“是我,敖兄。”他急答。
“快上!”敖忠叫。船首靠近,六名船夫用篙定住了船身,敖忠俯身伸手抓住了秋华的
手,奋力一带。
秋华软绵绵地被提上船来,石中玉低喝道:“大家伏倒,退!”
六名船夫船篙一点,小船像箭般向后急退,片刻便隐入浓雾中。从高处看,只能看到逐
渐远去的桅杆,船身已被高仅四五尺的浓雾所掩盖。 ', ' ')